一串又一串的子弹在撞击黑夜之声时轰然碎裂。
秘银的硬度远超麻瓜制造的任何合金，别说是冲锋枪，就算拿反器材步枪轰上一整天，也没办法破开它的防御魔法。
车里的文森特脸色阴沉，这些人真够专业的，看到废弃仓库这边比较偏僻就果断掏枪。
他猛踩刹车，黑夜之声在废弃仓库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车头朝向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的手离开方向盘，重重搭在车门上。
外面的枪声停了，但那三辆车没有停。
它们从后面包抄过来，呈扇形散开，一辆停在黑夜之声左后方，一辆车封住右侧，最后一辆横在退路上。
文森特正要抬起车门，从后视镜里瞥见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伸出一根粗长的管状物。
那喇叭形的管口，分明就是世界上分布最广、使用最频繁的单兵反坦克武器，RpG-7。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橘红色轨迹，直直撞上了黑夜之声的车尾。
火光炸开，爆炸的气浪把地面的碎石和尘土瞬间卷起，照亮了整片空地。
黑夜之声的车身在烈火中纹丝不动，破碎的弹片弹射到空中又落下来，叮叮当当地砸在车顶上。
三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12个人从车里钻出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身穿防弹背心，头戴黑色毛线帽，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凶悍的眼睛。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械，枪口全部对准那尚未散去的火光，静静等待着烟雾散开，确认目标是否被摧毁。
火光还在闪烁，将12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透过灰白色的烟幕，隐约能看到黑夜之声完整的轮廓。
“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不是从烟雾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他们队伍的最后方。
左侧那辆车有一个壮汉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拎了起来，他双脚离地，脖子被一只手掐着，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原本握枪的那只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文森特单手拎着那个壮汉的后颈，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也没有人知道那只手是怎么被废掉的。
距离最近的三个人反应极快，他们的枪口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转了过来，密集的子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出膛。
文森特把手里的壮汉往身前一拉，那具接近两百磅的身体像一面盾牌似的挡在他面前。
子弹全部打在壮汉身上，胸前的防弹背心被瞬间撕裂，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从弹孔里喷涌出来。
但更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溅在文森特身上，就像那些飞溅的血珠撞上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墙，顺着无形的屏障滑落下来，滴在地上。
文森特把已经断气的壮汉扔到地上，毫无顾忌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专业。”他轻声开口：“纪律性极强，反应速度超出普通特种兵，看见无法理解的事情没有恐慌，第一反应还是开枪。”
他看向剩下的11人，“你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现役？还是刚退役没多久？哪个部队的？”
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子弹。
枪声响起的同时，文森特手腕上的A型球手串分开，在他身前形成一面看不见的魔法屏障。
看着那叮叮当当掉在地上的子弹，横着的那辆车旁有两位壮汉果断停止射击，冲到车尾掀开后备箱，抬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子。
他们半蹲着，动作迅速地打开箱扣，掀开箱盖，里面的海绵衬垫上赫然是一挺六管旋转机枪。
两人的配合很默契，一个安装枪架，一个连接弹链，短短几秒的时间，那挺狰狞的m134加特林机枪就架在了车顶上。
文森特眯了眯眼睛。
RpG-7火箭筒，老毛子出品，六十年代服役，到现在三十多年了，遍布全球每个角落的战乱地区。
m134加特林，灯塔货，也是六十年代开始装备，后来流散到世界各地，从航空机枪到地面型号，再到载具安装都有。
这两种武器在军火黑市上随便花几千美金都能搞到，渠道多如牛毛，无法追溯来源。
准备得如此充分，这伙人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没等他仔细分析，那挺狰狞的六管机枪毫无预兆地突然开火。
7.62毫米全威力子弹的弹幕铺天盖地袭来，疯狂旋转的枪管在夜色中炸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密密麻麻的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如同一条滚烫的金色河流，剧烈震动的枪身把下面的轿车悬架压得咯吱作响。
但这暴雨般的弹幕对文森特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他冷冷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打到魔法屏障上炸开，再掉落在地上的子弹。
几秒钟时间，地上已经堆满一圈圈的报废弹头。
另外的蒙面人见状同时开火，冲锋枪、手枪、步枪，子弹从不同的角度射过来，试图绕过那面看不见的屏障。
但这些弹头和加特林的子弹一样，在魔法屏障前碎裂、变形。
忽然，文森特动了。
他缓缓迈出一步，踩在那些报废的弹头上。
一步，两步，三步……
看着越来越近的文森特，控制加特林的那人瞪大双眼，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加特林的六根枪管越转越快，枪管开始发红，枪身开始冒烟，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和火药灼烧的刺鼻气味，抛出去的弹壳变得如同瀑布一样。
子弹以每秒数十发的速度消耗着，那长长的弹链在迅速缩短。
一个弹箱一千发，在六千转的理论射速下打完只需要十秒。
就算是三千发的实际战斗射速，一箱弹药也撑不过二十秒。
文森特才走了几步，加特林的枪声变得稀疏，从连续不断的轰响到断断续续，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当最后几颗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暴雨般的弹幕终于停止了。
惯性使得枪管还在旋转，它们的转速终于慢了下来，可以清晰看到每一根枪管都烧成了暗红色，空气里开始弥漫金属发热的焦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