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带几个人？”
胖子小风凑上来。
“你、云皓、无天、龙刀，四个够了。”
唐天做出决定。
“老大，什么时候走？”
云皓问了一句。
“现在就走，镜使既然在等铁先生的消息，那我们就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找上门。”
唐天朝殿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潜行舰升空，朝着混沌海正南方向疾驰而去。
航程比预想的更远。
穿过南部碎石带之后，前方的虚空变得极其空旷，连碎石都少见。
星光稀薄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整片区域沉在一片死寂中。
到第二天下午，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异常。
虚空中漂浮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雾气，雾气笼罩的范围不大，约莫百里见方，但能量波动极其稳定，像是被人精心维持了很多年。
“到了。”
唐天让潜行舰在雾气外围停下，然后带着四人步行进入雾区。
雾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安静。
没有碎石，没有能量乱流，只有一片平整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面约莫两丈高的巨大镜子。
镜子悬浮在正中央，镜面朝向北方，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镜面里没有映出任何倒影，像是被一层什么东西蒙住了。
唐天走到镜子前停下，看着镜面。
镜面里的暗红色光芒忽然亮了一下，然后缓缓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镜中无月，影中有光。”
唐天开口，说了一句。
“铁先生，你来得倒快。阵盘都收齐了吗？”
镜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
“收齐了。但不是铁先生来的，是我。”
唐天站在镜子前，混沌古剑已经出鞘，灰白色的光芒将整片雾区照得透亮。
镜面里的光芒猛地一滞。
“唐天！”
“对，是我。镜主已经被我关了，你作为他分出来的一片碎片，也该跟他团聚了。”
唐天抬起剑，灰白色的剑光凝聚在剑尖。
“团聚？唐天，你以为我是镜主的分身碎片？”
镜面里的声音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
唐天眉头微蹙，手中的剑没有放下。
“镜主是我的分身。他负责在外面布局，我才是本体。他被你废了，我确实受了一些影响，但主控在我这里。他在天牢里关了这么久，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他彻底废掉，我就能重获自由。”
镜面里的声音，缓缓说着。
“嗯？”
唐天的眼神冷下来。
镜主不是本体，眼前这面镜子才是。
镜主在外面替他做事，被唐天废掉之后，本体就彻底失去了束缚。
“所以铁先生做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唐天看着他，语气不变。
“对，铁先生是我选的棋子。他帮我收集节点数据，我帮他报复剑门。各取所需。可惜，你来得太快了。”
镜面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
“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跑不了。”
唐天向前一步，剑尖抵在镜面上。
“跑？我为什么要跑？”
镜面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唐天，你知道我这面镜子为什么会立在这里吗？因为这里是混沌海能量脉络的最后一个节点。我在这里待了两百多年，已经和这条脉络融为一体了。你劈了这面镜子，等于把整条脉络一起劈了。混沌海的能量会彻底崩盘，无生海的门会重新打开。你费尽心思封住的东西，会全部白费。”
唐天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镜使说的是真的，那这面镜子就不能劈。
“那你想怎么样？”
唐天看着他，语气平静。
“放我走，我离开混沌海，永远不回来。你封你的门，我过我的日子。两不相欠。”
镜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唐天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你把我当傻子？”
唐天收剑，退后两步。
“镜使，你说你和这条脉络融为一体了。那我问你，脉络崩了，你还能活吗？”
镜面里的声音沉默了。
“你活不了，所以你现在比我更怕这面镜子碎。你拿这个威胁我，等于拿你自己的命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唐天站在镜子前，语气平淡。
镜面里的光芒开始闪烁，像是镜使的内心在剧烈波动。
“唐天，你……”
“别废话了。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从镜子里出来，我留你一命。如果不出来，我就把整面镜子搬回天剑神域，让商紫君慢慢研究。他研究东西的手段，你清楚。”
唐天说完，转身朝来路走去。
“搬镜子？这面镜子连着地脉，你搬不走的！”
镜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搬不走？”
唐天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云皓。
“云皓，去把造化殿的人叫来。带上切割阵盘。”
“是。”
云皓转身就走。
镜面里的光芒越来越乱，像是镜使在做最后的挣扎。
“唐天！你疯了！你切断了这条脉络，整片混沌海的能量都会乱！”
“乱就乱。我有三大节点在手，乱了我再重新理。大不了多花几年时间，总比留着你这个祸害强。”
唐天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镜使身上。
镜面里的光芒忽然暗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镜面中心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裂缝里挤了出来，跌落在镜面前的虚空中。
那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孩童，浑身暗红色，面容模糊不清，像是一团被压扁的光影。
“我出来了……你别切。”
孩童的声音沙哑无力。
“镜使？”
唐天看着他，蹲下身。
“对，我就是镜使。镜主是我的分身，我才是本体。但你说得对，我跟这条脉络绑得太深了，镜子碎了，我也活不了。我认输。”
镜使趴在地上，气息微弱。
唐天站起身，看向赶来的云皓和造化殿弟子。
“把人带回去，关进天牢。跟镜主关在一起，让他们好好聊聊。”
“是！”
造化殿弟子领命去了。
唐天站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看着镜面那道裂缝缓缓愈合。
“这面镜子怎么办？”
云皓走过来问。
“留着。既然它连着混沌海的脉络，就别动它。在周围布一圈禁制，派人常驻看守。以后这里就是剑门的第四个哨点。”
唐天转过身，朝来路走去。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