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血虐灭灵钉要抵御不住了吗?”
乷邑蓦然抬头,看向快速聚拢的阵法光幕,以及与空间之力剧烈碰撞的血钉。
最多还有两息时间,血钉周身的血道灵光就要彻底剿灭。
这几位人族四阶阵法师的强大程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棘手。
人族的高阶阵法师,果然不好相与。
“乷风怎么还不出来?”
没有看到族人的身影,乷邑脸色一黑,转头看向来到身旁的几人。
他的这枚血虐灭灵钉一旦被磨灭灵光,至少几十年是内无法再次动用。
若只救出了眼前这几个废物,族人却身陷囹圄,那就完全不值当了。
还不如不来。
“回二长老,吾等也是不知!”
在冰冷凌冽的目光下,皎月众人根本不敢有对视之心。
齐齐低下头颅,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半步五阶的主族二长老,他们哪怕是身为四阶生灵,也只能谨小慎微,低首做小。
“哼!”
见此一幕,乷邑狰狞出一身冷哼。
“乷邑,受老身一击!”
“吼~”
只是交谈的半息功夫,老叟已杀至。
一条冰龙咆哮而至,寒冰威势能冻结一切,让周遭的温度降到了极点。
仿若,有一丝寒冰规则之力降临。
哪怕在场的四阶生灵,都忍耐不住冷战连连。
另外,阵法之中也有多道身影出现,赶来的方向明显是他们几人。
那熊熊弑杀之意,冲霄而起。
隔着锁空大阵都能感受到。
“老不死的。”
“今日杀吾族一王,他日让吾食你南斗宫三位元婴。”
见事不可违,乷邑祭出一枚玉符轰向冰龙。
在最后一息之前,抽回那枚血虐灭灵钉,不甘之下,又决绝轰然转身离去。
再不离开,就要被南斗宫之人给缠上了。
到时,哪怕他的修为绝顶,还有身后几人相助,但在人族修士的围攻下,怕也是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一个不慎,或许还会陨落在这白魂岛。
这对他有志在大道上更进一步来说也好,对银鲨族来说也罢,是完全不允许发生的。
“走!”
皎月、鲞勒、深海多目族一位四阶中期修士···
四位四阶中期海族,一位四阶初期海族,一共五位侥幸挣脱锁空大阵的各海族修士,也是立即架起遁光紧随遁走。
连回头再看一眼都不愿,唯恐落后一步被人族修士围杀。
以往只是简单交手,有听说过人族狡诈,今次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次绝望一幕。
在众人族真君虎视眈眈下。
稍一顿疑,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轰隆隆~”
冰龙与玉符对撞在一起。
霎时,玉符燃烧,化为汹汹火海充斥一片天空,热浪轰天。
冰龙与之对轰,碎裂成万千冰晶。
寒冰之意与汹汹火海在半空交织,互相泯灭,形成一幅独有冰火共存之景象。
“嗖嗖~”
趁此机会。
海族六人驾驭遁光而走,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消失在白魂岛南面的海域。
“四阶极品层次的海族秘符,火海焚天符,倒是舍得!”
也在海族修士消失的瞬间,老叟身影终于现出。
此老叟满头银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形佝偻无比,哪怕拄着龙头拐杖,也随时可能被风吹到。
任谁也无法想象,她能与银鲨族二长老隔空对了两招,并将其逼退。
身份不言而喻,正是南斗宫陌冰仙子。
只是相比在鼓南岛中是,她的气息变得更加衰老了。
“哗啦~”
落后一步到,阵法中的几位元婴真君亦是赶到,各自的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他们向陌冰仙子施了一礼,神态有变得极为恭敬。
当中一位金色法袍披身的中年男修,语气颇为谦卑的问道:“前辈,那乷邑带走了海族五人,我等要去追击吗?”
而他的话语中,并没有将那银鲨族的二长老计算在内。
不是不想,而是无法!
“带走无人,也算意料之中。”
“想要一战做到全功的确不容易。”
喃喃低语了一句,陌冰仙子挥灭冰火之景,转身看向一侧的数人。
刚要开口,一道神识传音入耳改变了她的想法。
“不用了,老身一人前去跟随,防止他们中途变卦。”
“你等尽快相助几位道友将其他海族打杀了事,腾出手控制岛中的归魂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强大的遁术,让一众元婴真君心头一凛,哪怕对方遁远了,也还是面露敬意。
“陌冰仙子,吾随同你前去,好有个照应。”
之前开口的中年修士不放心海族,亦是架起了遁光。
声音渺渺传来,允许了他的动作。
“也好!”
······
白魂岛东面万里。
四面都是峭壁的一座小岛,峭崖岛。
从攻伐白魂岛退下来的人族一方修士,近五成力量在此岛休整。
如此一来,倒让峭崖岛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在岛屿上空。
一座座庞大的宝船漂浮着,各色护船灵光时刻开启,有防备海族突袭之意。
许家的破天宝船上,也是一派喧嚣之景。
“轰~”
某一时刻,最大殿宇那关闭多日的大门终于缓缓起来。
其内,走出一位位气息不一的金丹修士。
从他们脸上露出的喜意来看,此次闭关炼制破魂斗丹一事,应是较为顺利。
三两人互相攀谈,时不时或连连噙笑点头,或直接抚掌大笑。
大殿内。
其他金丹真人陆续离开,作休整一天。
只留下许昭玄与南斗宫的霜凛仙子二人,沉寂下来的大殿,让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等笑声远去。
挺背而坐的许昭玄收回目光。
他侧头看向那不言不语时如冰山般至寒女修,温和的开口道:“霜凛仙子,不知道将许某留下有何事?”
就在刚刚,他准备随同其他道友起身离去。
对面之人神识传音将他给叫住。
以其在南斗宫的身份,他拒绝不了。
问出的话落下,许昭玄就静静等待对方回应。
还别说,这霜凛仙子神色似冰块,浑身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的寒意。
但姿色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一袭广仙裙下,出尘脱俗,自有仙气韵光缠身。
“咳!”
被这一道目光盯着,霜凛仙子下意识的俏眉一皱,露出不悦之意。
只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强忍着将这股不似压下。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薄薄的玉唇开合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但此时,许昭玄的目光已撇开。
余光瞄到了这一幕,他也当作不知道的屏息做倾听状。
“呼~”
下一息,霜凛仙子轻吐一口浊气。
她丢出一个储物贝的同时,起身飘然向殿外走去。
“许道友,这是师兄让本座带来给你的,炼制破魂斗丹之事,还望全力施为。”
声音如窜窜流水叮咚,人影却消失在了大殿外。
终究,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呵呵,有趣。”
接过储物贝,许昭玄目送着对方离去。
刀削般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别样的笑意,意味深长。
对于这位实力强大的霜凛仙子的纠结之处,他心底有了一定的猜测。
而之所以没有挑明,也是想看看南斗宫的天骄仙子在有求于人时,会不会一改往日的冰冷脸色。
如今看来。
仙子还一如既往的在端着,不愿放下身段与寻常修士客套交易。
片刻后,许昭玄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揭过此事。
眸光一凝落下,打开手上的储物贝。
“嗖~”
灵光闪烁,玉简、数个玉匣相继飞出,悬浮于身前。
伸手抓过玉简,神识一刺。
顿时一道道讯息涌入识海,让许昭玄的眸光时而不解,时而兴奋,时而迟疑,时而恍然,时而···
等最后一字涌入,他法力一激将玉简绞成粉末,任由卷风吹散。
“原来霜凛仙子与那位向家向卓坤一样,也是得知许家有血麟芝一事,想要谋取高品第的此种灵物,来为结婴做准备。”
玉简中其中一条讯息。
金印真君已预料到自家师妹难以开口用灵物来交换血麟芝一事,也就直接替她做主交换了。
至于交换之物,其中一个玉匣中的重宝就是。
“三阶极品晶兽之眼一对,比之寻常的四阶灵物都要珍贵。”
“这位金印真君对其师妹结婴一事倒是颇为上心,这是给了我许家不容拒绝的条件。”
许昭玄从金印真君的话里话外,体悟出了一丝命令之意。
瞬息间,就觉得此前用利益去捆绑彼此关系的这一决策是对的。
不由得感到一丝庆幸。
没有想当然的认为那份顺手而为的恩情,对金印真君来说比天还大。
不过这样也好。
往后在许家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尽量维持这一份利益关系就好,一切以利益驱动,其他的作罢。
“就是不知道当中的另一层意思是什么,多与这位霜凛仙子接触?”
一想到此处,许昭玄心中的戒备之意重新浮现。
他是有妻有妾之人。
妻妾成群之事南斗宫不会不知道,当中竟还有撮合他与霜凛仙子之意。
以霜凛仙子的高傲秉性,应是不可能与他人共事一夫的。
作为其师兄的金印真君也肯定清楚。
其还如此行事,当中要是没有什么目的,打死他都不信。
“难道是金印真君,以及背后的南斗宫,在提前下注?”
“不过我许某人,的确值得下重注!”
良久,许昭玄还是有些想不通。
无奈之下很是自命不凡的胡乱猜测一番后,就将掀过此事。
继而定了定心神,开始着手考虑其他几件事。
玉简中还有涉及到重要讯息,与许家的利益息息相关的,需要尽快安排。
不消片刻,他祭出一枚枚传讯符打出。
“咻咻~”
······
破天宝船右侧万丈。
一艘比之丝毫不逊色的宝船亦是稳稳虚浮在半空。
其上各色疾驰的万千遁光显得更加匆忙。
灵韵宝光也是耀眼不少,像是显示着上宗地位。
南斗宫,天府宝船。
船上一个精巧雅致的小楼内。
一位身着半透白衫宽衣、玲珑有致的女修如睡美人般卧在美人榻上,但微颤的眉头表明她并未沉睡。
反而因些许躁动,使得一呼一吸都不是很匀称。
当中,其周身时刻隐隐散发冰冷之意,连闺阁内的温度都要比外界低上不少。
“许家那臭人,他刚才就是故意的,说不定现在就在编排笑话于我。”
一想到这里,睡美人修长双腿烦躁的对着空气蹬了几下。
几处地方巍巍颤颤,显得颇为壮观。
不用猜,此人正是那位换了一身服饰的南斗宫仙子,霜凛真人。
自走出破天宝船的大殿,她一直回想着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对话与对方的神态。
虽只是寥寥数语,时间也极短,但当中太过异常了。
她冷清研也不是愚钝之辈,许家那臭人如此做派,摆明着动机不纯。
“对,那臭人动机不纯。”
“实力虽强大,但绝对不是好东西!”
暗暗臭骂了几句,冷清研像是出了恶气,心绪终于顺畅了不少。
娇躯一个侧翻,山峰耸立之间风景秀丽。
贴身的衣物宛若清晨的云霭,在晨光的照射下使得山川沟壑之怡丽风景时隐时现,美不胜收。
让人忍不住逡巡留恋,欲一探究竟。
“呼,差点忘了师兄的交代。”
“说什么等将储物贝交予那臭人后,才可以看那枚玉简,不知道买什么关子。”
突然,冷清研柳腰稍一绷紧,从床榻上坐起。
神识一抹储物戒,手上多了一枚青色玉简。
她意念刺入,疑惑的查看起来。
“师妹,你之仙途太过波澜不惊,这对大道来说并非是好事。”
“不要怪师兄自作主张,将你的一些事···”
但只是三息时间,原本晶莹雪白的脸颊被不自然的红晕取代。
银牙咬着玉唇,比翼扩张呼吸急促。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其他。
“师兄怎么能这样,往后我还怎么去见那臭人。”
“不行,我要立刻离开···”
喃喃自语到此处,冷清研神色一转,以数百年的涵养,由快速冷静了下来。
“不能这么离开,若真离开了,那不就让那臭人认为我心底有鬼么,到时还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呢!”
“对,本座就等着那臭人上门,看那臭人会露何丑陋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