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平稳疾驰,穿过两条热闹街道,最终在一家门面朴素、干净整洁的平民餐馆门口停住。
林立掀帘下车,烈日瞬间晒在肩头,热风裹挟着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随手掏出零钱,利落付清车费。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走进餐馆时,前方约莫五十米的开阔街道上,突然爆发一阵刺耳的呵斥与混乱的喧哗。
“怎么回事?”
林立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队官府兵马,足足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迅速列阵,将两个身形挺拔的壮汉围在街道中央。
所有士兵皆是身披铁甲、手持长枪,腰间佩着长刀,神色冷峻,站位整齐紧密,不给两人半点逃窜的空隙,肃杀的气场瞬间笼罩整片街区。
被包围的两个壮汉神色沉稳,丝毫没有慌乱怯懦的模样,周身的灵能波动剧烈翻腾,肉眼可见的气浪围绕两人身边炸开,吹得两人衣袍烈烈作响。
左侧觉醒速度异能的壮汉脚下猛地发力,青石路面都被他踩出浅浅的裂纹。
十几根长枪同时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他的胸口和四肢。
他身体猛地一扭,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脚下连踏三步,身体贴着枪杆的缝隙飞速滑过。
锋利的枪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肚皮划过去,带起一阵破空风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几个士兵见状立刻调转枪头,横着横扫过来,打算封死他闪避的路线。
男子猛地纵身一跃,双脚在一根长枪杆上轻轻一点,借着这股力道凌空翻出六七米远,落在一名士兵的身后。
右侧觉醒皮肤硬化异能的壮汉深吸一口气,土黄色的厚重灵能一层一层覆盖在他全身皮肤表面。
五六根长枪同时扎在他的后背上,金属枪头撞击硬化皮肤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巨响。
坚硬的枪尖被硬生生顶得向内弯折,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壮汉往后滑出两步,鞋底摩擦石板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的身上仅仅多出几块淡淡的白色压痕,连一丝破皮的伤口都没有出现。
壮汉怒吼一声,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肩膀狠狠撞向面前一名士兵。
那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手里的长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枪刃交错的脆响、士兵的怒喝、灵能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惊肉跳。
街边原本闲逛、买菜、摆摊的路人彻底慌了神,脸上血色尽失。
没有谁愿意被这战斗波及,尖叫着四散而逃。
有的人慌忙躲进街边店铺,有的弯腰抱起身边孩童狂奔避让,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打斗的双方激烈厮杀。
战斗打得异常胶着,普通士兵的攻势凶猛却收效甚微,根本奈何不了两个觉醒异能的修行者。
就在这时,街道东西两侧同时传来急促整齐的脚步声,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许多身穿统一甲胄的官府兵马从四面八方快速涌来,都是赶来支援的援兵,人数越来越多,包围圈也越发严密。
林立站在餐馆门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色平静地看着这场战斗,在心里暗自咕哝。
“这两个人太拖了,不抓紧时间突围,等援兵全部合围,就走不掉了。”
一旁还没来得及驾车离开的车夫,看着越来越多的官兵,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对着林立喊道。
“客官,你别看热闹了,赶紧躲进旁边的巷子里避避。
刀剑无眼,等下被牵连进去,那就麻烦大了。”
林立微微颔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观察战局。
短短片刻,三四十名前来增援的官兵全部到位,将两个反抗的壮汉围得水泄不通。
更关键的是,这批增援的官兵之中,有五六人身上萦绕着不弱的灵能波动,皆是和两个壮汉同级别的修行者,实力完全可以和二人正面抗衡。
战局瞬间逆转。
两名修行者官兵直冲反抗者而去,一人抬手挥出一道风刃横向斩出,封住目标往左躲闪的路线。
另外一人脚下爆发灵能,身形骤然提速,从右侧猛扑上前,手中长刀带着寒光劈落。
觉醒速度异能的壮汉急忙侧身往后急退,勉强躲开这一刀,可风刃已经飞快来到身前,他只能抬起胳膊硬扛一下。
“嗤”的一声,衣袖直接被风刃划开,胳膊上多出一道火辣辣的伤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剧痛传来,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身法再也做不到之前那般行云流水。
另一边,三名修行者一同围攻觉醒皮肤硬化异能的壮汉。
他们不再单纯依靠蛮力去对敌,纷纷催动灵能缠绕在长刀之上,刀刃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三把长刀轮番劈砍,一刀接着一刀落在壮汉的肩膀、胸口、大腿位置。
硬化的皮肤虽然没有被直接劈开,但是每一次斩击的冲击力都顺着皮肉传到骨头里面。
壮汉浑身震颤,胸口一阵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涌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地面上已经散落好几处从他身上震落下来、碎成粉末状的硬化皮肤碎屑。
激烈的厮杀持续了一刻钟,两个壮汉从一开始的从容应对,慢慢变得体力透支、气息紊乱。
速度型壮汉的身法越来越迟缓,躲闪不再利落,好几次都差点被长枪刺穿臂膀。
硬化皮肤的壮汉浑身布满伤痕,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厚重的防御也濒临破碎。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数碾压、还有同级强者牵制。
随着最后一波合击落下,两名反抗者浑身一震,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面,失去了反抗能力。
周围士兵立刻一拥而上,拿出粗实的特制锁链,手脚麻利地将两人五花大绑。
两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的青石地面,垂着头被俘。
林立静静看着全程,目睹两人被俘的结局,摇了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感慨世事无常。
他不再停留,转身抬脚,迈步走进面前的平民餐馆。
餐馆内部干净敞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饭菜的烟火香气,刚好隔绝了外面街道的肃杀混乱。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板,穿着干净的素色布衣,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看到推门而入的林立,快步上前招待。
“客人,里面请,想吃点什么家常菜,我这边都有。”
林立微微点头,随意找了个靠窗的空桌落座,椅子被拉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此刻,餐馆里坐了七八桌用餐的客人,原本店内只有碗筷碰撞、轻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氛围安逸平和。
可刚才街面那场激烈的战斗动静太大,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全程,店里的客人压根没法安心吃饭。
不少人手里还攥着筷子,碗里的饭菜一口没动,一个个探头探脑,目光盯着餐馆门口的街道,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等林立坐下的功夫,店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热闹。
靠门口一桌,两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满脸后怕地聊着天。
“我的天,刚才那场面也太吓人了,数十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围堵两个人,又是枪刺又是刀砍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激烈的厮杀。”
“谁说不是呢!那两个壮汉也太厉害了,普通士兵的长枪根本扎不动那个皮糙肉厚的,还有那个速度快的,跟瞬移一样,压根碰不到衣角。”
邻桌一个提着水壶的大叔接过话头,眉头紧锁,连连叹气。
“再厉害有什么用?双拳难敌四手,官兵源源不断来支援,还有好几个修行者,这怎么打?换谁都突围不出去。”
一桌带着孩子的女子攥着小孩的手,眼神还带着慌乱,小声感慨。
“刚才两边爆发战斗的时候,地面都在抖,我还以为要打到店里来了,吓得我赶紧把孩子护在怀里。
这年头,在街上走路都不安稳。”
几个年轻人看得最真切,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刚才看清了,那位高个子皮肤非同一般,硬生生抗了十几根长枪,枪头都怼弯了,皮肉一点事没有,也太离谱了。”
“可惜了,后面来了有修为的官兵,硬生生把他震得内伤吐血,看着都疼。”
“那位速度快的更可惜,身法那么溜,全程戏耍普通士兵,结果被风刃划伤,动作直接受限,彻底被缠住了。”
还有年长的客人阅历更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地说道。
“这两个人敢在双河城反抗官兵,应该是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今天算是栽在这里了。”
“看他们被抓走的时候,浑身是血,路都走不动,怕是下场好不了。”
“别说他们了,我们普通人还是安稳过日子最好,这种修行者的纷争,沾上就是死路一条。”
满店的议论声夹杂着唏嘘、后怕与惋惜,有人感慨两人实力强悍,有人庆幸自己躲得快、没被战斗牵连,也有人低声猜测两人的身份。
店老板一边拿着抹布擦拭桌面,一边听着客人们的议论,脸上也带着几分后怕,凑过来对着林立搭话。
“客官你刚来,应该也看见了吧?刚才那场战斗太凶险了,我们这片街区好久没这么大的动静了。”
林立淡淡应声,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被俘的两名壮汉早已被官兵押走,地面只残留着点点血迹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确实凶险。”
林立并未多做评价。
他随意扫了一眼菜单,上面都是些家常小炒,价格亲民,分量看着也实在。
他没有过多挑选,随口报了几道菜。
“来一份青椒炒肉、一盘手撕包菜,再加一碗清汤,一碗米饭就行。”
“好嘞!客官你稍等,马上给你下锅炒,都是现炒热乎的……”
老板麻利记下菜名,高声朝着后厨喊了一遍,转身又继续收拾桌椅,耳朵却还忍不住听着店里客人的闲聊。
餐馆里的议论声压根没停,所有人的心思都还悬在刚才的街头混战上,没人好好吃饭。
靠墙角一桌的两个老年客人,看着像是常年定居城里的老人,低声聊着城里的规矩。
“最近城里巡查这么严,天天都有官兵巡逻,我出门都无法安心。”
“可不是嘛,一旦遇到修行者出手,以他们的破坏力,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今天这两个还算好的,没伤及路人,不然这条街上的不少人都得遭殃。”
旁边一个穿短褂的男子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说道。
“我刚才在街边买水果,距离那两个人非常近,官兵一围上来,我撒腿就跑。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万一刚才被混战波及,我这小命直接就没了。”
有个留短须的男子忍不住低声质疑,“那两人实力真不弱,一个速度顶尖,一个防御无解。
他们要是一开始就拼命突围,说不定真能跑掉,怎么偏偏原地跟官兵耗着?”
此时有人接话,“你懂什么,他们大概率是被堵懵了,一开始觉得能轻松脱身,想着硬闯就行,结果越拖援兵越多,等反应过来,早就没退路了。”
林立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搭在桌面,神色淡然地听着四周形形色色的议论。
旁人全都满脸后怕、唏嘘不已,只有他心如止水,刚刚那场在普通人眼里惊心动魄的厮杀,在他看来强度一般般。
那两个修行者空有不错的异能,心态和经验却太差,贪恋缠斗、不懂取舍,错过了最佳突围时机,落到被俘的下场,纯属情理之中。
窗外的烈日依旧毒辣,街道上残留的血迹被往来的微风轻轻吹干,地面只留下淡淡的暗沉印记。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低声议论两句,很快又匆匆离开。
街头的肃杀气息慢慢淡去,烟火气渐渐回归。
没过多久,后厨传来滋滋的炒菜声响,浓郁的饭菜香气弥漫整个餐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