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音乐厅,里面果然空空荡荡,楼上楼下的所有座位都空着。
铃木园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像回家似的大步走了进去,伏特加和桥本摩耶却下意识地开始环顾大厅,目光隐带警惕。
众所周知,乌佐是个相当爱惜生命的人——具体表现在他觉得同时炸死一大批人是对生命的浪费,所以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就算有炸弹,往往也会留有疏散和脱身的时间,但在某些空荡的场所,比如不久前的那间酒吧,再比如……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观众席,桥本摩耶颇有一种借口上厕所扭头就跑的冲动,不过看了一眼伏特加,发现对方稍作犹豫就踏入了大厅,桥本摩耶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伏特加跟乌佐,好像还挺熟的,既然他敢往里面走,或许说明这里问题不大?
他于是也埋头跟了上去。
铃木园子走在前面,没看到身后那两个拖拖沓沓的人。
她选了靠前的位置坐下,转过头对江夏和毛利兰道:“正式演奏的时候,咱们的包厢在2楼,是我跟我爸和好一顿撒娇要来的绝佳观赏位,就是那!”
她抬手往斜上方指了指,那里是一座露天阳台一样的席位,里面摆着宽敞舒适的座椅:“不过同样的曲子,坐在同一个位置听两次也太无聊了,所以这场最终彩排,咱们就在下面的观众席听吧——正中间的视角也很难得。”
一行人当然没有异议,很快也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倒是桥本摩耶和伏特加又一次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开始审视上面斜上方的那一座VIp包厢。
柯南狐疑地看着这两个古怪的人,也悄悄转头打量,然而左看右看,那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包厢。
“总感觉自从进到这里开始,伏特加和这个桥本先生就一直在专心寻找着什么似的……”
柯南也忍不住悄悄观察起来:“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等会儿得找个空当,溜到楼上去看看。
这时,一串高跟鞋的声音从后而来。
几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了已经换上礼服的秋庭怜子。
秋庭怜子穿了一条很有自然氛围的白色长裙,一头长而微卷的头发,也用雪白的发带束在了脑后。
她走到江夏的座位旁边,低声道:“昨天多谢你们了,当时我在想事情,没来得及道谢。”
“小事。”江夏笑了笑,“昨天回去以后,你没再遇到新的袭击吧。”
“没有。”提起这件事,秋庭怜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又有些出神。
江夏看了看她,忽然问:“我听说河边小姐也和你一样,有着绝对音感?”
“对。”秋庭怜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实话实说:
“所以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很聊得来——她在爆炸之前给我发那条短信,也纯粹只是找我吐槽而已。毕竟很多所谓的‘音乐家’,在我们耳中其实破绽百出,可除了我们,其他很多人都听不出问题……”
说着说着,秋庭怜子后知后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伏特加和桥本摩耶却全都支楞起了耳朵,甚至开始悄悄在手机上搜索河边奏子的相关消息。
秋庭怜子对声音相当敏感,立刻就发现了那两个人正屏息朝这边听着。
她不喜欢被人旁听自己的谈话,蹙眉看了过去,然后有些惊讶的发现,那个正使劲偷听的人,居然是给她当了两回替死鬼的倒霉黑衣人。
“山田先生。”秋庭怜子想起前几天他的惨状,“你的伤怎么样了?”
伏特加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继续保持微笑。
秋庭怜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喝了那杯保温茶,那今天坐在观众席上阿巴阿巴的,恐怕就要变成自己这个音乐家了。
再次对倒霉的山田先生表达了歉意和谢意以后,她站起身,往舞台上走去。
这时,站在舞台上的堂本先生有些烦躁地道:“不等他了!我们先开始吧。”
聚集在舞台旁边的几位主角点了点头,各自去找乐器,不用参与演出的堂本儿子和调音师则转身往观众席外面走去。
见他们路过这里,江夏顺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调音师和堂本儿子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发现提问的是江夏,旁边还坐着铃木园子,于是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负责给管风琴调音的缪拉先生一直没到。”
“他迟到了?”铃木园子有些惊讶,“不是说他们德国人通常都很守时吗。”
调音师无奈道:“是啊,之前说好了他会来听预演,然后根据效果对管风琴最后进行一次细部微调,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过来。
堂本儿子也道:“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我们去问了酒店,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他昨晚就没回去,也不知道他去哪闲逛了——还好只剩下一点微调,不会太影响最终的效果。”
“闲逛?”铃木园子却摇了摇头,对这种彻夜未归的行为颇为警惕,“他会不会是失踪了?你们报警了吗?”
“没有。”提起报警,堂本儿子就不由脸色一黑:
“我可不想又被那群莫名其妙的警察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而且成年人十来个小时联系不上,可能只是单纯的睡过头了,我可不想兴师动众的耽误演奏——对我们来说,现在的这场管风琴演奏会,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想让大家专注倾听我父亲的演奏。”
正说着,观众席上的灯光忽然黯淡下去,舞台上的光束则变得明亮。
光照的最中心,堂本一挥微笑地坐在管风琴演奏台前,调整音栓,做好了演奏的准备。
演奏台下方的舞台上,另一束灯光也照了下来。
成功从替补选手晋级成了正式演奏家的山根紫音,拿着从河边奏子那里借来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在光束的追逐下,缓步走到了舞台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