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零一年,因司马衷昏庸无道,爆发八王之乱,南北士族联盟,共推新主陆莽,定国号为楚,标志着一个新的王朝的崛起,中原大地将迎来久违的安宁。
陆玩因剿灭司马氏逆党被封为吴郡公,雨轻恢复曹家身份,并获封太平郡主,其母裴若澜入曹氏祠堂,雷岩被赐姓曹,日后便以曹家嫡女身份出嫁。
新帝陆莽出自吴郡陆氏,这是南北士族妥协的结果,新帝作为君主象征存在,权力会受到限制。
中书省和散骑省被废除,建立内阁,选南北士族各州郡代表入阁,共同执掌中枢,内阁首辅推举裴绰。
束皙还上奏,提出各州的大中正由寒素出身的官员来担任,陆莽应允,并命束皙草拟九品中正制改革实施方案。
几辆牛车驶出洛阳城,车帘随风飘动,少女依稀望见远处忙于耕作的农夫们,脸上笑容恬淡。
在平定洛阳后,陆夏前来告知雨轻,陆玩马上要跟着兄长陆晔回吴郡了。
当雨轻再次来到陆府,倍觉冷清,雨轻没见到陆虎,连陆机和陆云也不在,更寻不到陆玩的身影。
她不自觉地走进陆玩的书房,看到书案和书架上都空荡荡的,她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
这时一只紫貂跑了过来,大白马上挣开雨轻的怀抱,慢慢靠近那只紫貂,紫貂盯着它看了一会,像是在对话,然后紫貂很温柔的亲亲大白的额头。
雨轻微愣住,大白回头看了雨轻一眼,又很快和紫貂走出了书房。
雨轻心疑,一路跟着它们来到竹林小径,只见地上铺着很长很长的绢布,却是一幅墨花图卷,上面画着许许多多美丽的花卉,花卉虽未着色,但依然能感受到五彩缤纷的四季景致,随着紫貂轻盈的脚步,画上的花儿徐徐绽开,宛如步步生花。
当雨轻踏上这卷长画,一只绿色精灵落在雨轻衣袖上,她发觉这些不是竹叶,而是蝴蝶,通身翠绿如竹叶,闪烁着阳光的光泽,优雅的在竹林里翩翩起舞。
这些竹叶蝶停落在画卷上,似飞绕花丛,温暖如春,更添了几许梦幻。
琴声缭绕耳际,那些蝴蝶却瞬间变成蓝色,再次振翅飞舞。
怜画和梧桐等小婢看到此景,不禁啧啧称奇。
“也不知陆兄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会变色的竹叶蝶,真是寒冬里的奇观。”
左媛见梁辩的注意力只在那些竹叶蝶上,小声嘟囔道:“我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没情调的家伙?”
王祷低低说了一句:“原来我们都被士瑶兄骗了。”
雷岩瞥一眼王祷,笑问道:“怎么这副表情,换成你,能做到吗?”
王祷也笑道:“我虽画不出这样宏伟的长卷,也没有如此精湛的琴技,但我可以陪你赏尽这世间的繁花,听遍天下所有的妙音。”
雷岩抿唇一笑,望向美到极致的天空,其中蕴含着陆玩对雨轻独一无二的偏爱,不觉也有些感动。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天青色身影,抱着一盆兰花,不疾不徐地朝雨轻走来。
“我答应过你,会救活这盆寒兰。”
只见寒兰又长出小小的花苞,马上就要开花了。
“我不是大罗金仙,不能让人死而复生,这盆兰花能够重新活过来已是奇迹。”
雨轻湿了眼眶,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但却说不出一个字。
陆玩轻咳一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雨轻抬眸注视着他,仍不语。
“你不要理会陆夏的话,他总是喜欢捉弄人,我的兄长已经回吴郡了。”
陆玩继续解释道:“还有……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只是我当时还没有必胜的把握,稍有不慎,怕是—”
雨轻微垂眼眸,陆玩又靠近她一点点,眸底尽是深情:“往日你以为我不会武功,又是东吴旧族,在洛阳处境想必艰难,故而屡次挺身而出维护我,保护我,正因如此,我比前世更加努力,拼尽一切惟愿能帮你实现理想。
可如今你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否还愿意像以前那样叫我一声士瑶哥哥?”
“那晚你问我是谁,我当时没有告诉你,现在我—”
“你在昏迷中已经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我经历的那样,只是我更喜欢这里,因为有你。”
雨轻再也忍不住,直接投入陆玩的怀抱,他的双手却不知所措,尴尬道:“这样….有些不成体统。”
“士瑶哥哥,你做到了。”
“是我们终于做到了。”
雨轻微微抬头,委屈道:“士瑶哥哥,这根本不是平等对话。”
“哪里不平等?”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如何算平等?”
陆玩一把将她托举起来,平视对方,问道:“这样可算平等?”
“如此岂不是更不成体统?”
“一直以来你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那么从今日起我也不在乎这些了。”
他们彼此额头抵额头,鼻尖碰鼻尖,对视无言,深情与温柔不再隐藏,两颗炙热的心终于交织在一起。
楚取代晋,是各方共同努力的结果,可回想这一路,牺牲了太多的人,也有太多的遗憾,王朝更替的动荡与沉重,给很多人留下了彻骨之痛,也包括雨轻和陆玩。
这些伤,需要时间来消化与沉淀,故而雨轻和陆玩辞别亲友,离开洛阳,开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旅行。
翠云峰顶,崔意和卢琛并肩而立,眺望远方,吹着山顶的风,站在这里,他们比以往都更加的清醒,新朝建立,很多人和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又好像没有改变。
崔意淡笑道:“谢谢你陪我一起登上山顶。”
卢琛手里摩挲着温润的闻香玉佩,微笑道:“我要下山去了。”
崔意问道:“你离开洛阳后打算去哪里?”
卢琛释怀的笑了:“随便走走,走累了就停下,换一种方式生活,也许能遇到更好的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