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人约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在几条街交汇的地方，坐落的位置太过繁华，何倾拿着手机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
顾衍打电话，声音很温和：
“亲爱的，你到了吗？”
用的是国语，只不过这语气，何倾有些失笑：“嗯，快了。”
那边没出声了，何倾握着手机走到委托人订的位置，刚想开口，顾衍笑：“那你忙。”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看上去是解决了那边的麻烦：“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何倾应声，挂了电话，委托人若有所思，国语算说得不错了：“你结婚啦？”
何倾算是他认识的东方人里面，对于感情格外慎重的了，能让她用这样纵容的语气应答的，除了爱人，他想不到别的人选。
何倾淡淡地笑。
出来的时候看见对面有一家格外显眼，繁花灿烂的花店。
何倾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调转脚步往那边去了，刚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简略却流利的外文，语气淡淡的，声音低沉磁性又熟悉：
“抱歉，我的妻子在等我。”
她略略想了想，没进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眉眼深邃，清隽挺拔的人抱着束热烈灿烂的暖阳出来，包装纸是淡淡的蓝色，没有什么别的纹路，素雅得很。
何倾被惊艳了一下，伸手抱了花束，才想起面前的人。
她微微抬头，顾衍松手，笑：“谈完了？”
他身后的金发女郎遗憾地叹一声，对身边的同伴抱怨了几句。
何倾的外文学得不好，勉强能听懂--
他怎么能把宠溺和纵容的语气阐述得这么清楚？就算我不懂他们的语言，听到他那句话都要心碎了。
她的同伴也叹息，用的是复数--
我可真羡慕他们。
她忍不住去看身侧抬手挡住行人冲撞她的人，对方有些不解地笑：“怎么了？”
何倾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抢手和自觉应该先表扬哪个，最后只能微叹着道：“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笑意。
顾衍看着她，笑了一阵儿。
何倾又说：“你总拿手挡着......我在你心里是易碎物品吗？”语气里有埋怨，她总觉得顾衍是诚心想让她不及格，毕竟和他比起来，自己相当于交了白卷还想拿六十分了。
顾衍斟酌了一会儿词句，到了酒店才沉吟道：“不准确，我只是怕他们撞到你。”
尤其是她的手，他一想到她要在人群里穿梭都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不过他多多少少知道过分的占有欲会引起任何人的反感，所以只能默默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却还是会下意识地流露。
何倾觉得这样不行，预留的分数已经过了及格线，她总觉得自己会恃宠生娇：“嗯......我会离不开你的。”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我说的离开不是指......”
顾衍低头看着她笑，没有阻截的意思，何倾突然不说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或多或少是有些放肆的。
顾衍却道：“我知道。”
他的语气很温和：“我们继续配合，嗯？”
他的声音里带了笑意。
何倾慢吞吞地去按电梯，声音有些含糊：“你这个人，怎么......”
后面的形容词顾衍没听清，却能猜到，所以没有追问，只是含笑踏进了电梯。
他们在国外也不是没朋友，只不过分散些，要一一见过时间也不够，于是干脆就通了电话，寒暄一会儿，其他时间大部分都待在酒店里。
何倾在完成这个月的画稿，发过去之后准备关电脑，突然看到桌面上的一个文件，沉吟了一会儿。
她订的机票在两天后，原本准备在这游览一会儿，可是两个人都在酒店里，做自己的事，偶尔出去散个步，居然也不觉得闷，计划就搁置了。
于是问他：“你想出去玩吗？”
何倾不是喜欢玩的人，旅游也不喜欢跟团，都是到处跑，也没什么做攻略的耐心，就是把地图分析了一下，圈了几个他们可能想要去的地方，但是现在才想起来，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顾衍正在看书，闻言抬眸，修长的手指已经把书合上了。
何倾看了一眼书，顾衍意识到自己没记页码，微顿，笑。
“我看了看这附近的地图，出去走走？”
何倾又看顾衍，慢条斯理地打开自己电脑上的文件，想了一会儿，左手撑着下巴看他，眉眼柔和地笑起来：“所以上次看房的时候......”
顾衍微叹。
工作人员还小声说没见过这么貌合神离的夫妻呢，各自撇下对方来看房。
其实他们只是想要让彼此满意罢了。
下午的时候出去走了走。
这边的经济繁华些，人流量很大，玩的地方倒很多，不过两个人都是比较慢的性子，不太喜欢那些游戏，于是看着地图想去公园玩，在特色各异的街道走了走，路过一家陶器店，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店主很热情，何倾就跟着店主在几十平米的店里看了看，多是些色彩大胆，夺目的容器，花纹很简单，看上去扎眼得紧，摆在房间里肯定瞬间成为焦点。
何倾模模糊糊地觉得顾衍可能不会喜欢，身侧的人想了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再来？”
拿在手上累。
后来还是没有到公园，倒是逛了逛工艺品店，期间还遇到一位为画廊招揽客人的小女孩，拿着布帛兜着些石头，上面的花纹奇特绚丽。
回去的路上何倾感叹：“真浪漫。”
她也想过把画廊和艺术展开在这种浮躁多变的街头。
顾衍微微沉吟一下：“准备周期可能比较长。”他想了一会儿，看着她笑：“婚礼之后我和你一起准备？”
何倾顿了一下：“为什么要婚礼之后再一起准备？”单纯的好奇。
顾衍笑：“因为我们要准备我们的婚礼。”
--
回酒店的时候手上拿了陶器店里买回的陶器，何倾端详着其上的色彩层叠和晕染，有些感慨：“你说，他们这些陶器，颜色是胡乱涂抹的还是经过精心构思的？”
其实这么说不准确，何倾不认可世界上有真正的胡乱涂抹，她的老师也曾经说过，有些艺术是漫不经心的，只不过她见过得很少，像这样自然得令人惊叹的工艺品，她收藏得也不多。
顾衍站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笑：
“也许是上帝在借他们的手创作吧。”
何倾惊叹：“你真是......”
想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形容他这样一下子击中自己的天赋，只能微微叹息着吻他：
“你可真讨人喜欢。”
顾衍顿了顿，伸手抱住她，头放在她肩上，低低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