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暗算卫廷昭之后胜券在握,怎料杜鹃和卫廷嫣的能为皆超出估算,宋红颖奉命秘密潜回行事,深知多耽搁一刻便多数倍风险,心焦之下忽有所悟,脱口惊声道:“好个贱婢,你用的是天机棒!”
杜鹃闻言心头大震,原来这天机棒颇有来历,正是出自丐帮上代帮主墨黔黎。
这位墨老帮主仗义任侠,江湖人称“天机奇丐”,八十年前曾随九玉真人对抗魔祸,乃是当今丐帮帮主管千里的授业恩师。
墨黔黎与少林掌门弘相大师和武当掌门晟光道长年纪相仿,并称为正道三大巨擘,皆因门派倾覆而临危受命,最终功勋彪炳史册。
魔祸终结后武林恢复靖平,九玉真人和李夫子也先后隐遁,江湖本已重入三大巨擘掌控之中。
怎料平凉崆峒派异军突起,“红魔”陆界平融汇八极神通,太白山拔仙顶挑战天下,三大巨擘亦前往切磋。
最终陆界平技高一筹,三大巨擘纷纷败北,此后墨黔黎便深居简出,据说是闭关参研武学,临终前创出一门神妙功夫,脱胎于丐帮绝学还月杖法,名曰“天机棒法”,同时还制成一杆神兵“天机棒”。
只是这一说法从未获得丐帮承认,也无人知晓所谓“天机棒”究竟生做何等模样,久而久之传说湮没无闻,这“天机棒”的名号已经鲜少有人提起。
宋红颖也不曾见过天机棒,只是忽然想起这一典故,于是故意喝破试探,没想到这下歪打正着,杜鹃手中正是神秘莫测的天机棒!
倘若是精明果敢的老江湖,即便被对方看出来历,也不会轻易动摇心念,甚至会借此加以威慑。
可惜杜鹃无此心计,加上经验浅薄,乍听宋红颖喝破来历,还道招式被她吃透,心慌之下出手顿显犹疑。
宋红颖暗呼侥幸,趁机连环出招稳住阵脚,同时故作胸有成竹的道:“天机棒法的确威力无俦,可惜你练得似是而非,真是丢尽墨老帮主的颜面。”
杜鹃听到这话,愈发慌了手脚,只觉宋红颖招招老辣,手中那对子午鸳鸯钺光华乱闪,全往自己守御薄弱处招呼,好像已经看出自己招式中的破绽。
如此一来杜鹃出招更乱,宋红颖则得心应手,蓦地一招“秋水落霞”双刃连斩,迫得杜鹃踉跄闪避,锋利的钺尖扫过她的粉颈,险些将她当场断喉。
杜鹃惊出一身冷汗,咬紧牙关凝力挥棒格挡,以粘字诀化解宋红颖的乘胜追击,卫廷嫣亦竭尽全力从旁牵制,好歹挡下逼命危机。
宋红颖对卫廷昭有愧,应对卫廷嫣时难免有所保留,可正所谓刀剑无眼,卫廷嫣情急之下攻守失据,左肩不慎被钺锋切过,霎时衣破缕碎,露出白嫩肌肤,但她并未无丝毫慌乱,神情中反而更见决绝。
卫廷昭旁观者清,眼见战局不利,勉强聚气出声提醒道:“杜鹃切莫着慌,她岂能了解天机棒法,纯粹是在诈你!”
这话真如醍醐灌顶,让杜鹃瞬间恍然一悟,惭愧之余镇定心神,天机棒法再展神威。
宋红颖虽然能为不俗,但面对天机棒法这等旷古绝学,终究落得相形见绌,而且先前在本觉禅林,她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亏耗不少,堪堪又斗过约摸二十招,她已经觉出力不从心。
预想中的速战速决,演变成要命的消耗缠战,宋红颖越斗越气息散乱,心头更是焦急难言。
杜鹃则越斗信心越足,出招也愈显行云流水,手中天机棒变化百出,起承转合疏无涩滞,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不觉已斗到五十招之数,电光石火间杜鹃觅得破绽,棒头钢爪猛然锁住宋红颖左手钺身,以引字诀反手向外一拽。
宋红颖本能的加力回夺,杜鹃却是正中下怀,拨动机扩放开钢爪,步踏逍遥欺身直进。
这下宋红颖猝不及防,娇躯收刹不住的向后一仰,此时天机棒正好横扫而来,啪的一声击中她肋下。
这一棒杜鹃蓄势而发,已经用上七成真力,登时打散宋红颖的护身真气,连肋骨都险些被打断两根。
宋红颖痛得变颜变色,子午鸳鸯钺勉力格去,杜鹃顺势矮身一让,使出绊字诀斜向一拨,棒头正中她的膝弯。
宋红颖鼻中闷哼一声,偏巧卫廷嫣当胸一掌打来,让她彻底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翻在地。
杜鹃翻腕转过天机棒,伴着嗤的一声裂空锐啸,尖锐的棒头直刺宋红颖咽喉要害。
宋红颖狼狈不堪,全无因应之能,霎时万念俱灰,只余瞑目待死。
卫廷昭见状面色陡变,想要阻止却已不及,好在杜鹃并非辣手无情,棒头刺到宋红颖喉前一寸,无比精准的卸力顿住,跟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微带喘息的道:“你输了,敢有异动便取你性命。”
宋红颖险死还生,低眉轻叹道:“天机棒法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们今日倚多为胜,我输得并不心服。”
杜鹃一蹙眉道:“哪个要你心服来着,要不是得把你交给云顶蜃楼发落,我这一棒早刺下去了。”
宋红颖暗自苦笑,此时卫廷嫣走近过来,微笑着道:“杜鹃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武功居然这么好,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这儿,我跟昭哥哥可要糟糕了。”
杜鹃嫩脸泛红,目光转向卫廷昭,难掩忐忑的道:“小郡主过奖了,小婢差点被这妖女唬住,多亏廷昭公子提醒,否则输赢真不好说。”
卫廷嫣嗯了一声,来到卫廷昭身边,满脸关切的道:“昭哥哥你怎么样,要不咱们先回去,找祖老头给你疗伤?”
卫廷昭点头道:“我已经服下灵丹,伤势暂时无碍,杜鹃点了西夫人的穴道,将她一并带回懿德苑。”
杜鹃点头应是,正要依言而为,打眼却见宋红颖目光迷离,神情也颇见僵硬,仿佛神游物外一般。
杜鹃心下一奇,皱眉哼声道:“你这妖女作什么怪,劝你别妄想逃跑,否则休怪我棒下无情。”
宋红颖微微回神,目光中既有轻蔑又有怜悯,语声沙哑的道:“想活命便快跑,否则你们,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