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县里来了个神医
半个时辰后,许成亲自把李杰送出了县衙。
这一幕,落入了很多人的眼里。
放眼大秦,县丞并不是什么大官,哪怕搁在陈留,上面还有县令,但许成不一样。
人家不仅有军功,还有本地关系,在长吏、当地富户眼中,许成远比县令更值得巴结。
经这么一送,都不用第二天,当天晚上,县衙里面就传开了。
县里来了一个有本事的大夫。
许县丞的成年老伤,人家能治!
“你……你……”
食肆内,听完李杰的讲述,梁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啊!
竟然主动跟许县丞说了两人的关系,不是亲戚,只是收留关系。
“老梁,我们家乡有一句话。”
李杰笑着抚慰道:“假的真不了,所以,提前说出来,总比日后查出来要好,你说是不是?”
“……”
梁固仔细想了想,好像有……有个屁的道理啊!
他此刻是看出来了,‘高要’是个有本事的人,不然的话,跟许县丞说了实话,不可能走出县衙。
秦律是摆设吗?
不是!
秦吏更加不是好相与的,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细查的话,有点不禁查。
虽然坦诚一点更好,但亲戚和朋友,能是一回事吗?
在外人面前,份量完全不一样。
“先生眼下似乎还没有安顿的地方?”
半晌,梁固咬了咬牙。
这个人,他投了!
加码!
“确实没有,过些天我准备租个房子。”
李杰已经猜到了梁固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最快的发家方式是什么?
空手套白狼啊!
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但。
李杰要比那些‘黑商’更良心一点,他会给回报,还是超额回报!
“我在城东有一处宅子。”
梁固直言道:“地方不大,但也能容身,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那里,等落户时,契书一并办了。”
“这怎么行。”
李杰微微摇头。
接着。
一番推让,他还是把宅子给收了下来。
当晚,梁固就收拾了一间屋子,之前的杂物间,那是万万不能再给‘高要’住了。
忙活完店里的事,他便匆匆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梁固一直在琢磨,自己好像没有哪里得罪过‘高要’,顶多偶尔让‘高要’多干了点活。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不甚在意。
如果在意,那就不可能收下自己送的宅子。
这种贵重物品不能乱送,同样不能乱收,都在一个县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收了别人的东西,后续还要跟人不对付,这叫什么?
人品有问题啊!
熟人社会,谁敢跟这种人来往?
所以。
他送个宅子,既是拉拢李杰,也是自保。
梁固的小心思,当然瞒不过李杰,他知道,但不再乎,回头施恩给梁固,还能养望。
这年头,名声很重要。
之所以考虑这些,当然因为陈留不是普通的县城。
《史记·郦生陆贾列传》里,郦食其劝刘邦夺取陈留时说过一句话。
‘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今其城又多积粟。’
当然。
天下之冲几个字有夸大的地方,但,陈留确实是一个战略要地,富户很多。
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很不错。
顺带着,他还能等一等易小川,不过,李杰可没有点拨易小川的义务,更不会把情感投射到小月身上。
高岚是高岚,小月是小月,她们只是长得相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杰又去了一趟县衙,跟昨天比,他今天不是步行前去,许成专门派了牛车来接。
在许县丞眼里,‘高要’简直是个神医!
前两天他还疼得睡不着觉,昨晚,那是睡了一个踏实觉。
当天就能起效,这不是神医,什么是神医?
有了县丞的亲自关照,下午办理落户的时候,吏员也是客客气气,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不过,李杰并没有立刻拿到户籍。
这玩意也得走一走流程。
也不用等太久。
第四天,他就正式拿到了陈留县衙颁发的户籍,连带着,城东的宅子也过户到了他名下。
落户的同时,李杰也需要承担税赋和徭役。
像户赋、户刍钱、丁口赋、徭役、兵役、戍役等等大秦赋税,一样都少不了,这里面最可怕的是征发服役。
但。
有许成的关照,即使要服役,也可以安排诊治伤病之类的岗位,就近服役即可。
李杰前脚刚搬到新家,后脚罗庄和陈安就联袂而至。
“高先生,不请自来,勿怪,勿怪。”
他们不仅来了,还让仆从带了一大堆的礼物,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一些粮油、肉食、酒水、布匹之类的物资。
看到这一大堆物资,李杰回了一礼,客气客气道。
“安君,庄君,你们这礼太重了。”
“哪里,哪里。”
罗庄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手腕。
“日后劳烦先生的地方还多呢。”
这话嘛,自然是借口。
两人这么干,单纯是维护一下关系,毕竟,许县丞不比寻常官员,再者说,罗庄和陈安也是薄有家资。
这点礼物,不至于什么伤筋动骨。
“好,那我就收下了。”
李杰也没推来推去,单手虚引道。
“请。”
这边,李杰在招待客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易小川,正对着竹简抓耳挠腮。
靠!
同一个字,居然有那么多花样?
宝盒上的三个字,他只认得最后一个‘山’字,剩下两个,他问过项梁,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只能自己查。
然而,范增收藏的书却是六国旧书,一卷卷翻下来,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文盲。
当初大川给他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多少应该听几句。
“小川!”
就在他眉头紧皱之际,院子里忽然传来项羽的声音。
“出来练剑了!”
“我正忙着呢。”易小川头也不抬道。
“昨日也是这么说的。”说话间,项羽已经走进了屋内:“快,快点陪我出来练剑。”
“来了,来了。”
易小川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今天,救了一个人,居然是项梁。
因缘巧合又认识了项羽。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项羽啊。
练了大半个时辰,易小川又钻进了书房,一连几天,他终于查清了那三个字是什么。
汤巫山!
但。
这地方远在燕地,老远了,当他提出要去汤巫山时,项梁死活不同意,还给他定下了三关。
一考兵法,二考角力,三考比武。
一想到要跟项羽角力、比武,易小川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我打项羽?
哪怕他感觉穿越后身体素质变好了,可,那是项羽啊,怎么打?
这一堵就是小半个月,他一直在那冥思苦想,想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到一个路子。
投机取巧!
干!
另一边。
小半个月过去,李杰在陈留彻底打开了局面。
很多消息灵通的中上层人士,都知道县里来了一个‘神医’。
可不神嘛!
县丞的旧伤都给治好了!
这一天,陈安再次登门时,险些没能挤进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牛车,车旁站着两个仆从,院里还有四五个人,走进院里,一个老者坐在树下,袖口挽起,正等着李杰施针。
看见陈安,老者身边的年轻人连忙起身让座。
“安君。”
“荣君。”
陈安对着他施了一礼,对方是县里的粮商,地位不太高,家里却十分豪富。
“先生。”
直到对方治疗结束,付完诊金,陈安才顺势开口。
“城南陶家托我来问,今日可否劳你走一趟?”
“什么病?”
李杰不紧不慢的清洗着银针,消毒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陶翁腿上有伤,拖了二十多天,始终不好。”
陈安如实道。
“这几日又发起热,家里有些急了。”
“怎么伤的?”
李杰追问了一句,发热搁在秦朝,可大可小,要是什么感染,乐子可就大了。
“是木刺扎伤的。”
陈安开口道:“伤口并不大,当初也处理了,陶翁就没放在欣赏,后来,伤口处肿了,庞医师给他排过脓,一度有所好转,过了几天又肿了起来。”
“唔。”
李杰觉得这毛病有点难治,多半是感染了,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要治这个,可不容易。
但。
那是对旁人。
《神话》世界乍一看是一个很普通的古代世界,实际上却有很多诡异的地方。
普通世界能有长生不老这种神药吗?
能有触发穿越的虎型护符吗?
易小川手里的那个护符,堪称金手指,能增加力量,能治疗伤势,还能震慑猛虎。
后面还被蒙恬认作标记。
在电视剧里,这些设定可以没有解释,落到现实,那就不一样了。
它至少得有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反正,李杰尝试过,这个世界是有修行空间的,不过,不是那种内气,是劲力。
类似明劲、暗劲、化劲那一套,至于上面还有没有路,他暂时不清楚,因为他只修到了明劲。
不是不想快,而是身体素质不达标。
血气不足。
原身穿越后,受饥挨冻,后来虽然被梁固收留,但,还是有点亏空。
李杰目前是境界够高,气血却不足,严格来说,套用正规描述,他现在是半步明劲。
只要后续补足气血,明劲是水到渠成。
暗劲、化劲也不会太远,再往上,他倒要尝试一番,虽然是半步,但对普通人而言,至少是十人敌。
宰个刘邦绝对不是问题。
“高先生有把握吗?”
看见李杰面露难色,陈安主动道。
“若是太难,我就找个借口给推了。”
在来之前,陈安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因为庞医师已经给了判断。
要看陶翁的命够不够硬。
一言以蔽之——生死难料。
“先去看看吧。”
李杰将针囊放进药箱,起身道。
“好,好。”
旋即,陈安领着李杰来到院外,上了牛车后,他小声的介绍了陶翁的来历。
“先生,陶翁是本地的富户,陈留十分之一的粮食,都是他们家的生意,他的长女嫁给了砀郡郡丞郑衡的长子。”
“此次若是能够治好,陶家愿给十万钱。”
“看来情况很严重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杰并没有多少触动,十万钱,如果类比到后世,大约1-200万Rmb了。
救命钱。
“是很棘手。”
陈安始终观察着李杰的神色,再说到十万钱时,对方神色毫无波动,更加让他确信,‘高要’的来历,非比寻常。
或许是那些隐士高人的弟子?
或者。
‘高要’本人干脆是高人的儿子,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此人视金钱如粪土。
不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证明,此人不简单。
很快。
两人来到了陶家,对比县衙和李杰家里,陶家算是高门大户了,跟着仆从一路来到后院。
人还没院子,李杰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轻轻一嗅,他就拆解出了方子。
很正常的‘临终关怀’方。
有用没用,天知道。
“安君。”
看见他们来了,一个年仅三十的男子,步履匆匆的赶到面前,上前先施了一礼,这才把目光投向李杰。
“敢问这位可是高先生?”
“正是。”
陈安笑着点点头。
“先生,这位是陶然,陶翁的长子。”
简单寒暄几句,李杰跟着陶然进了房间,渐入深秋,屋内摆着暖炉,体感温度很巴适。
但。
榻上的那位老者,状态却不太好,脸颊消瘦的很,精神很差。
人都迷迷糊糊。
李杰上前伸手一探。
高烧。
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取些沸水来。”
嘱咐完陶然,李杰打开药箱,里面除了针具,还有刀具。
得上点外科手段了。
刮骨疗伤!
在没有现代医学器械辅助的情况下,这次的手术,难度可不低。
关键是他手头上没有麻药,只能暂时用针灸 劲力顶一顶了。
有,总比没用好。
“先生,这是?”
望着李杰取出两把大小不一的刀具,陶然有点毛骨悚然。
“陶翁的伤口需要二次处理。”
李杰揭开布盖,露出化脓的地方。
“里面应该还有残留,如果这次不取出来,即使挤出了脓肿,还是治标不治本。”
“这……”
陶然稍作犹豫就同意了。
“一切交由先生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