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寒战的前奏
1932年，香江警察刑侦处的AcS组改名为Special branch，简称Sb。
中文名叫政治部。
这个部门从20年代成立至今，整整有七十年的历史，在香江警务部门内部，它是最不像警察的警察。
或者说。
他们是秘密警察。
挂着警察的名，实际却是情报机关，但，从88年开始，政治部就停止招募新人。
进入90年代，operation Abandon Ship，即弃船行动，正式进入执行期。
英国人，准备撤退了。
毕竟。
回归已经成为定局，但，英国人又是出了名的搅屎棍，怎么可能乖乖退出。
这不。
这一天，李杰被政治部情报行动主管秘密请到了这个最‘神秘’的部门。
“方sir，唔使咁紧张。”
对方一张口就是一口流利的粤语。
“你好，我是埃迪·哈格里夫斯，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夏嘉伟。”
“夏sir，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杰明知故问。
这个鬼佬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我看过你的履历。”
埃迪翻出一份档案：“很优秀，晋升速度非常快，也破过很多案子，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起抢劫案吗？”
“哪一起？”
李杰虽然想起来了，但还是装糊涂。
“这个。”
埃迪把其中一份文件直接递了过来。
“我们发现这起案件跟宝岛那边有点关系，可能涉及到一些情报工作，所以，我想请你仔细回忆一遍。”
紧接着，埃迪仿佛就是公事公办一样，问了几个问题。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杰可以百分百肯定，这起案子没什么问题，显然，对方只是借机找他过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离开了这个最有权势的部门。
是的。
哪怕回归在即，哪怕这个部门已经计划撤退，它仍然是警务部门最强势的部门。
这一点，从它的人事也能看出来。
虽然里面也有不少华人，但关键岗位，用的都是英国人，明面上他们也受到警务部门的领导。
但。
他们真正的汇报对象是军情五处。
约等于锦衣卫。
说实话，李杰不想跟这帮人产生什么交集，即便只是什么正常的业务往来，真传出去了，也是‘真假难辨’。
像这一次，他严重怀疑，要不了几天就会有小道消息传出去。
果然。
没过几天就有风声传了出去，什么‘方sir去了政治部’，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杰也懒得解释。
这帮鬼佬，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塔喵的！
90年代就是有一点不好，信息化还没有开始，什么档案、文件的存档都很原始。
李杰想探一探那个鬼佬的底，十分的麻烦。
以他现在的级别，不，哪怕是警务处处长，都弄不到那个鬼佬的档案。
人家走得不是一个系统。
但。
不是一个系统，不代表不能查，就是比较花时间。
接下来，李杰一边找机会探探鬼佬的底，一边继续查案，就这屁大点的地方。
案子一大堆。
不过，政治部那边倒是安静了，没有后续，反倒是道上，风波一个接着一个。
震动最大的是倪家的悬赏！
两千万不够？
那就五千万美金！
消息放出去，不仅仅是香江地下世界狠狠震动，整个东南亚，乃至欧洲的一些都跟着震三震。
杀十个韩琛都用不了那么多钱。
关键是，这个价码，什么所谓的生死兄弟，统统都是骗人的。
很快。
倪永孝就收到了第一个关键情报。
韩琛并没有躲在东南亚，也不再北美，而是在荷兰，不过，那是前些天，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失踪’了。
虽说没有抓到韩琛，但好歹有了线索，确认对方还活着，并且专门躲了起来。
至此。
倪永孝百分百肯定，他的家人就是韩琛做到的。
然后。
他又把这个消息共享给了黑鬼他们。
得知韩琛还活着，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找到‘凶手’了就好。
这样的话，阿孝就不会把罪怪到他们头上。
没瞅见阿孝说的嘛？
一家老小的仇，都在韩琛头上，连带着，国华、黑鬼他们私下也在痛骂韩琛。
祸不及家人！
懂不懂？
韩琛这么干完全是破坏规则，盖子一旦揭开了，后面就是百无禁忌。
但。
他们也只是骂骂。
真帮着一起‘悬赏’韩琛？
没人愿意出钱。
慢慢地，他们也放松了警惕，转眼，到了4月14号，这天是倪坤两周年忌日。
清晨，倪家的人像往常一样去墓园拜祭。
国华等人也全员到场，他们没有缺席，过程跟去年、千年没什么区别，都是烧香、祭拜。
临走前，倪永孝还跟他们谈笑风生，说了说日后的安排。
什么安排？
金盆洗手！
等拜祭结束，倪永孝专门去了一趟警局。
他要报警！
报韩琛还活着的警，报韩琛是绑架案幕后主使的警。
有钱能使鬼推磨。
韩琛的一个小弟背叛了他，并且提供了关键的证据，足以将韩琛送上国际通缉令。
同日。
国华在去奥门的路上被几名枪手枪杀。
甘地在自家的麻将馆遇袭，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跟他享受同样待遇的还有文拯，被十几个人追着砍了两条街，当场被砍死。
不到半天，三个山头，三个老大，通通死了。
唯一幸存的只有黑鬼，他原本是去按摩的，按到一半，他被锁了喉，要不是小弟突然进来，他估计也死了。
等他知道国华三人全死的消息，他连夜跑去了宝岛。
玛德！
阿孝！
一定是阿孝！
逃到宝岛之后，黑鬼也没有干坐着，报复，塔喵的，他要狠狠报复！
然后。
香江就乱了。
冲突一路从火烧仓库，到砍人，再到街头火并，枪战！
一旦动了枪，事情根本压不住，多家报纸把事情顶上了头版、头条。
《尖沙咀黑帮仇杀升级，油麻地深夜爆枪战！》
《三名社团头目同日横死，警方怀疑涉及帮派清洗》
《街头驳火殃及市民，o记誓言严打黑帮火并》
《……》
面对这种情况，警务处直接下令。
查！
一查到底！
社团内部不论怎么斗，那都是他们的内部事务，但跑到街头开枪，还伤到普通市民，性质就变了。
“从今天开始，倪家所有的场子都给我查！”
o记的大会议室内，李文彬双手叉腰，站在白板前。
“是所有，听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齐声喊道。
“Yes， sir！”
“好，开始行动！”
李文彬大手一挥，这次倪家的越界，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查踏马的！
直接让他们停业！
而且，这么干，全香江的市民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就是……有一件事他不太明白。
倪永孝疯了吗？
“呃，李sir，这件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办公室内，李杰摊手道。
“倪家是陆sir一直跟的案子，我对他不是特别了解。”
“陆sir，你怎么看？”
李文彬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陆启昌。
“我觉得倪永孝可能……真疯了。”
沉吟片刻，陆启昌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家人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根据我的观察，最近倪永孝的行动，有点不正常。”
嗡！
嗡！
这时，陆启昌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他接通了电话。
“喂？”
“嗯？”
“好，好，谢谢，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陆启昌直言道。
“是陈浩南的电话，他说了一件事，倪家刚刚放出消息，五千万美金的悬赏，变了，死活不论，只要把韩琛送到他面前。”
“他哪来那么多钱？”
李文彬扣动着桌面，五千万美金可不是一笔小钱，别说是倪家，就是对李半城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能跟他变卖的资产有关系。”
陆启昌给两人依次散了根烟。
“有消息说，倪永孝最近正在疯狂处置海外资产，还有，倪家在港岛的资产也在被卖。”
“处置资产可不一定是悬赏。”
李文彬呵呵一笑：“说不定他是为跑路做准备。”
“不排除这种可能。”
陆启昌虽然觉得倪永孝可能是疯了，但这种人，干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继续盯着吧。”
李文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倪永孝这家伙滑不留手，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手尾。
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毕竟。
对方不是古惑仔，不需要亲自出手。
“嗯。”
陆启昌点点头，其实，他最近是有进展的，倪家的动静那么大，他安插进去的卧底，目前也接触到了一些核心。
只是，那些证据不足以钉死倪永孝，他并不准备揭开。
要么不打，要打，必须要一棍子打死！
……
几天后。
保加利亚。
索菲亚郊外的一间别墅里，韩琛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被死死地绑住了，能对劲吗？
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很沉，脑袋也晕的厉害，抬头一看，他看见了一张脸。
“琛哥，对不起。”
短短一句话，韩琛全懂了。
“哈哈，五千万？阿发啊，我没想到，居然是你背叛了我，好，好，你也是个好样的，不过，你觉得你真的能拿到那笔钱吗？”
阿发沉默不语，只是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一周后。
这栋别墅里迎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人。
倪永孝带着人，来了！
“恭喜。”
嘴巴里的口球被摘下来，韩琛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
“阿孝，你赢了。”
“我家里的人，是不是你做的？”
倪永孝红着眼，死死地揪住他的头发。
“是不是？”
“是。”
韩琛直接认了。
“艹！”
倪永孝一巴掌呼在了他脸上。
“小孩子你也杀？？？”
韩琛闭着眼，默然不语，都到了这个份上，说什么都没用。
但。
他现在不说话，后面却叫个不停。
等他被倪永孝带到了公海上，韩琛接受了人类发明的所有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倪永孝亲自执行了审判。
看得旁边的人，一个个都胆寒不已。
跟着韩琛一起死的还有阿发，不过，他死的更体面一点，倪永孝给了他一个痛快。
什么五千万美金，他确实准备好了，但，有命拿，不代表有命花。
这一天，被千刀万剐的韩琛，葬生大海，办完这件事，倪永孝回到了香江。
他的走并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等他回到香江，街面上的争斗仍然没有结束，倪家旗下的所有场子，能封的，基本都被封了。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但。
倪永孝完全不再乎这些损失，他已经想好了，等处理完所有的资产，他就远走高飞。
离开香江。
什么筹集五千万，都是他为了转移资产放出去的烟雾弹。
然而。
倪永孝自以为做的隐秘，韩琛的‘死讯’却还是传了出去。
是黑鬼放出去的！
十天前，他就跟韩琛失去了联络。
他逃去宝岛没几天，他就接到了韩琛的越洋电话，那些火并都是他和韩琛一起策动的。
其中，有些情报还是韩琛的‘内应’交给他的。
虽然黑鬼不知道韩琛具体躲在哪里，但，人在欧洲都被阿孝揪了出来。
他在宝岛，真的安全吗？
整整纠结了好几天，黑鬼约见了潜逃到了宝岛的龙成邦。
他怕啊！
“嗯？”
从龙纪文口中得知黑鬼的事，李杰惊讶道。
“你说黑鬼要举报倪永孝，要做警方的污点证人？”
“对。”
龙纪文连连点头。
“他昨天专门去见了我老爸，指名道姓要找你。”
“找我，这不对吧？”
李杰也没搞懂黑鬼的脑回路，他和对方从来没有交集，而且，倪家的案子也不归他管。
“他说你身手好，能保住他的安全，除了你，他谁都不信。”
龙纪文想了想，低声道。
“我觉得，要不你别管他，我听一个叔叔说，倪永孝已经疯了。”
“你先跟我一起去一趟警局吧。”
李杰起身道：“至于到底管不管，得看我们o记的老大怎么说。”
他口中的老大，就是即将再次晋升的李文彬，作为‘嫡系’，李文彬升职结束，李杰大概也会跨入警司。
他估摸着，李文彬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他来办。
送上门的功劳，不给自己人，还能给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