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汉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或许是想起了那天的情形, 还有些气愤。
“我们把白沐堵在了巷子里,问他为什么要缺席比赛,当时他脸『色』很不好,但还是好好向我们解释说,他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我们问到底什么原因, 他就不肯说了, 我气不过, 就问他是不是准备去傲煌打比赛,他沉默了很久, 还是点了头。”
“看到他点头的那一瞬,我们三个都被气的失去了理智, 稀里糊涂的就动了手,白沐刚开始还挡了两下, 到后来,也不挡了,任由我们打他,最后就他晕了过去,他一晕,我们也就停了手, 要走的时候, 我看到旁边有一块砖头, 一时鬼『迷』心窍, 就…”
章文渊抬了抬手,手下立刻上前,示意黑大汉住口。
果然,还是自己害了江黎。
章文渊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按上太阳『穴』,慢慢搓『揉』着,脑中,却浮现起那个人倒在血泊中,却依旧面带微笑的场景。
他…是觉得在赎罪吗?
“你们说,你们是轻锋的粉丝,是白沐的粉丝,那么,你们为什么不信任他呢?”
略显疲惫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
“如果他真是有苦衷,如果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缺席比赛,甚至连转会傲煌的事,都是被人『逼』迫着完成,那么,你们又将如何面对他?面对隐忍一切,却被你们无情伤害的他?”
黑大汉瞠目结舌,他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同伴,好一会才说:“怎么可能,这些事…这些事…”
然而,虽然结结巴巴的否认,但他内心,却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如果真是误会,伤害了自己心中原本最崇拜的大神,那…
“怎么不可能,因为,把他关起来,不许他参加比赛,而且用他的家人威胁他,『逼』着他转会的人,就是我,而他,只是无法抵抗而已。”章文渊睁开了眼睛,表情虽然淡淡的,但眼中的寒光,却无法忽略:“怎么样,当你们知道了这一切后,你们还能坦然面对毁掉白沐右手的事吗?”
黑大汉三人愣了半响,突然,脸『色』都变得难看极了。
“我想你们都知道错了,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们,”章文渊见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没了说下去的兴致,他挥了挥手,“不过,男人做事最重要有担当,既然你们毁了他的右手,那么,就用你们的双手来陪吧。”
凭一时意气,就毁掉别人一生的人,不值得同情,留住他们的『性』命,也不过是向让他们多受些疾苦罢了。
三个人在挣扎中被拖了出去,不多时,一人来回话:“章爷,办好了。”
章文渊无所谓的点头:“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他们丢出去吧,记得别让他们死了,敢做伤害我的人的事,就要有被折磨一辈子的觉悟。”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更何况,是在他都觉得未来一片黑暗的现在。
“至于你…”
章文渊扭过头,看着何皓,眼中闪过一抹思量。
何皓心胆俱寒,知道生死在此一举,当下什么都顾不的了,匍匐着爬上前来,抓住章文渊的脚,连声哀求。
“章爷,我跟了你三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不敢了,我一定对白神恭恭敬敬的,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连声哀求,涕泪横流,说不出的难看,往昔的俊美少年,此刻竟如同疯子一般,狼狈不堪。
“我没办法饶你,”章文渊任由何皓抱住他的脚,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淡淡的说:“毕竟,我连自己都饶不过。”
还在哭嚎哀求的何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的呆住了。
章文渊看着他,声音虽然很温柔,但眼中不带一丝表情,“因为你不能痛痛快快的死,所以,我决定送你去精神病院,你放心,会有人好好看着你的,你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保证,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死是多么痛快的事,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我又怎么可能,让你那么舒服的去死,从此以后,每一天,你都要在对他的忏悔和恐惧中活下去。
祁泓明白章文渊的意思,立刻挥手“把人拖下去。”
手下人的手碰到何皓肩膀时,何皓陡然惨叫起来,声嘶力竭的喊着:“章爷,你别忘了,我救过你的命,就算我有什么错,你也不该这样对我!章爷一贯自认义薄云天,但对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就是这样的回报?章爷,你这样冷心薄情,难道就不怕底下人寒心!”
他不提这个倒也罢了,一提这个,章文渊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等一下。”
章文渊开口,手下人顿时停了手,何皓劫后余生一般的剧烈呼吸着,眼中即是慌『乱』,又有庆幸。
“救命之恩?”章文渊站了起来,他缓缓走到何皓面前,冰寒的眼神,直直『射』进何皓的眼睛里,“何皓,在你伸手向我要冠军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替我挡那一刀的好处,你都拿完了,我们恩情已了,而如今,是该你还欠白沐一切的时候了。”
何皓被他眼中的阴鸷吓呆了,一时竟没有半点反应,而章文渊在说完这句话后,却已经负手走开,祁泓立刻向手下丢了个眼神,顿时,两名手下重新拉住了何皓的手臂,要把他拖出去。
何皓这一次真的慌了,他不断的哀求哭喊,但章文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看要被拖出船舱,何皓终于死了心。
“章文渊,你这个恶魔!白沐落的现在这个境况,你以为是我害得吗?不是,没有你,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冠军,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名誉,甚至他的健康,统统都是你毁掉,都是你!都是你!”
何皓声嘶力竭的声音终于远去,看着脸『色』晦暗的章文渊,祁泓心中泛起一抹担忧。
“老大,何皓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相信只要你肯用心,白沐一定会好起来的。”
章文渊没有反应。
长久的沉默,就在祁泓以为章文渊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祁泓啊,没有机会了。”章文渊的声音淡得像微风:“我没有机会了,他的『性』格,不可能再原谅我的,而且我也没脸,再祈求他的原谅了。”
祁泓瞳孔一缩,内心巨震。
他不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却已经明白无疑,那就是,章文渊身上,已经有了拂之不去的绝望。
“我现在做的,只是把该他的还给他,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站在窗口,在冰冷而略带腥味的海风吹拂中,章文渊的声音如同呢喃,细不可闻,但他心中却明白,这已经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最后一点,他能为江黎做的事。
峥嵘圈炸翻了天。
原因来自权威杂志电子竞技周刊的一则报道,报道的内容,是几个月前网上讨论的沸沸扬扬的白沐艳照一事做的真假分析。
“经本刊所聘专业人士分析,已确定了该贴上的所有照片,都是后期合成,只是合成技术极高,非一般人士能看出,但让我们疑『惑』的是,遭遇了这样的不白之冤,白沐为什么不站出来为自己讨个公道?决赛前一晚,在白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道最后,留下了这样一个疑问。
而峥嵘论坛上,更是闹的不可开交。
“我就说白神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有苦衷!”
“更加好奇比赛前一晚发生的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白神出来说一下吧,或者轻锋有知情人,出来说点内幕呗。”
“楼上死心吧,轻锋今年已经垮成渣啦,那垃圾战绩他们焦头烂额都不够愁的,哪有时间翻这些陈年旧事,不过内幕可能很惊人哦,你们说,史崇杰今年的转会,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那必须有啊,告诉大家,我有个朋友在轻锋工作,据他透『露』,史崇杰在比赛第二天的会议上,差点把轻锋老板揍了一顿,原因是老板好像对白神不规矩,你们说,白神没参加比赛,会不会和这个有关?职场潜规则?”
“楼上的朋友敏感度惊人啊,还有别的内幕吗?”
“歪楼了歪楼了,不是讨论白神被曝假照片的事吗?”
网上相关的讨论很多,但是这次几乎九成都站在了维护江黎这边,就算有些黑子冒头,也很快就正义的大军压了下去,比较电子竞技周刊的权威『性』毋庸置疑,更何况还有人人在背地里出力。
“真热闹。”病房里,江黎关掉了手机,脸上浮现出看了一出好戏的满意笑容。
端午:“宿主,章文渊这是在打算给你洗白啊。”
江黎:“他是想赎罪,不过可惜,有些东西,拿走后再还回来,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端午:“宿主说的我不是很懂,不过有一点听明白了,宿主这是不打算放过章文渊吧。”
江黎:“那必须啊,怎么能轻易放过渣男,再说了,万一虐的不够,回去白沐不满意导致任务完成度不高怎么办?总之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端午:“宿主说的对,白沐的第二个目标已经完不成了,第一个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才行,否则还真可能导致评级降低。”
江黎:“第二个任务失败,哼哼,亲爱的,不一定哦。”
端午:“???宿主,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发生吗?”
江黎:“不可说,我只能告诉你,凡事都有万一,你就保持着期待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