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泓的办事效率很高, 两个多小时后, 不但江黎已经住进了新的病房,而且白汀也被打包好塞到了病房里。
时近中午,白汀端着一碗汤,眼泪汪汪的的看着江黎。
“别哭。”江黎无奈的叹了口气,伸过手:“给我吧,我自己喝就好。”
他其实没什么食欲, 或许是胃癌的原因, 一看到事物就会感到反胃恶心, 加上现在手受了伤,心情不佳下更是食欲不旺, 所以尽管章文渊的厨子虽然手艺绝佳,几道小菜做的味道绝佳, 鱼汤更是熬的鲜美无比,但是现在, 江黎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章文渊竟找了白汀过来,光是不想看到妹妹哭唧唧的样子,江黎都只能硬着头皮保持饮食,把东西塞到肚子里去。
“好了,”潇洒的灌下一碗汤, 他把碗递回给白汀:“就是喝个汤的事, 也犯的着哭, 现在哥喝完了, 快笑一个来看。”
白汀眼中含着泪花,但听着江黎温柔的声音,还是『逼』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我去洗碗。”她站起身,替江黎掖了掖被子,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然而,白汀刚走进卫生间,坐在床上的江黎立刻脸『色』大变,他左手猛地压在口上,努力了许久,才把胃里升起的那股恶心压下去。
而卫生间里,白汀泫然欲滴。
被章文渊的人从家里强行带走,白汀吓得魂都掉了,等到她弄明白了发生的事后,内心的委屈就无法抑制的蔓延开来,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哥哥。
自己哥哥,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能干,却为什么命这么惨?他好好的玩他的游戏,为什么会遇到了这个恶魔?如今,不但被毁了事业,还要送了『性』命!那一刻,她真恨不得冲上去啃掉章文渊两块肉,若不是章文渊说出让她来照顾江黎,只怕小姑娘当时就已经做出不理智的事。
但隐藏的愤怒委屈,在见了江黎时,还是差点无法掩饰,白汀用了最大的努力,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天才知道,在找不到哥哥的这段时间,在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对哥哥评判的这段时间,在只能通过哥哥单方面偶尔联系的这段时间,在听到哥哥身患恶疾命在旦夕的时候,白汀的心中,是多么的害怕,多么的惶恐。
她害怕在这种能『逼』死人的压力下,她这个喜欢把一切都做到完美到哥哥,会无法支撑而倒下去。
但如今,虽不中,亦不远矣。
往昔那个随时温柔笑着的哥哥,像大树一样支撑着家的哥哥,如今,却虚弱的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形销骨立。
见面的第一秒,白汀差点就哭了出来,但她终于忍住了。
“白汀,你要坚强一点。”对着镜子,一夜之间仿佛长了十岁的女孩子认真的说:“你要照顾好哥哥,你不能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盖住了白汀说话的声音,但江黎虽然没有听到,也能猜到女孩子在里面做什么。
“章文渊想的真美。”江黎闭上眼,和端午聊天:“他难不成以为这个时候,让亲人来照顾我,我就能好起来?”
端午:“总的试试嘛,他总不能看着你去死啊。”
“他这人啊,骨子里就是不肯死心,”江黎感叹了一句:“不过也好,没有白汀做对比的话呢,他怎么能感受得到什么叫落差呢,为了表达对他体贴举动的谢意,我决定,下一次,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如沐春风,什么又叫冰天雪地。”
端午:“又有好戏好了,突然好期盼章文渊过来哦,对了宿主,章文渊已经在查那天发生的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把何皓的消息放出去呢。”
江黎想了想:“差不多了,你看合适的时间就放出去吧。”
端午:“好的宿主。”
聊了天又订下了接下来的计划,江黎心满意足的睡着了,章文渊给他找的这家私人医院环境非常好,窗外就是枝繁叶茂的大树,十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微风从半开启的窗口吹进来,带着阵阵花香,真是个睡觉的好环境。
白汀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自己哥哥合目而眠的一幕,她不由放轻了手脚,慢慢走到了江黎床头。
哥哥,真是瘦的太厉害了。
看着江黎尖瘦的下巴,和线条清晰的锁骨,白汀的双眸又热了,她忙忍住了悲意,小心翼翼的搬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江黎这一觉睡的很不错,足足一个多小时,才醒过来。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这样也太辛苦了。”江黎一扭头就看到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的白汀,心中泛起一抹柔软:“要不出去走走,要不就去那边也睡个午觉,这样坐着,很累的。”
“我不累。”白汀摇了摇头:“看着哥哥,我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白汀『性』格温柔,但一直都很独立,外柔内刚就是对她最好的诠释,江黎知道劝不动她,加上两兄妹能这样说话的时候实在不多,江黎心便软了,也不多说,伸手『摸』到了床边的电子按钮,将整个床摇了起来。
“哥哥你无聊了?要不,放电视看?”白汀体贴的将遥控器递给了江黎。
江黎摇了摇头,问白汀:“我的手机呢?”
白汀马上回答:“摔了个粉碎,我看过已经没法用了,等两天吧,我空了去给买个新的给你。”
手机是坏了,但要买也不过就是半小时的事,白汀担心的,是江黎看到上面的一些信息,毕竟那天他入院的情况被路人看到了,现在峥嵘论坛上,已经展开了热议,而其中很多,都称不上善意。
江黎一看就猜到定有内情,“你的呢?给我用用。”
这一下,白汀哑口无言,她正想说自己也没带,偏偏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喂。”白汀忙不迭的接起了电话,刚说了一句,就愕然极了:“史大哥?”
江黎眼中光芒一闪,顿时猜到了来电的人是谁,果然,白汀在又说了两三句后,把电话递给了江黎:“史大哥的电话。”
江黎接过了电话,放在耳边,刚喂了一声,就听到那头传来了史崇杰的声音,:“白沐,你现在什么情况?”
江黎眨了眨眼,决定装傻:“什么什么情况?崇杰,你这问题有点没头没脑的啊?”
史崇杰的声音很低沉,仿佛在压抑什么情绪:“网上有人说你住院了,还伤到了手,真的假的?”
史崇杰的声音里没有慌『乱』,但其实他在听到这件事后,涌到心头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江黎对于峥嵘,对于电竞的执着,如果真被伤了手…
史崇杰几乎不敢想下去,第一时间,他就拨打了江黎的电话,然而,传来的多次忙音,让史崇杰心直往下坠,到后来,他甚至给傲煌打了电话,但想也知道,在哪里,他得不到一点消息。
最后,史崇杰只能把电话打给了白汀。
虽然他知道,被控制的江黎和白汀的联系不多,说不定对方也不知情,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他还是打了白汀的电话,没想到,白汀居然和江黎在一起。
他的心沉的更厉害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想瞒我,小心我一急之下,马上买机票飞回来。”
江黎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事史崇杰真的干得出。
算了,纸包不住火,事情早晚要瞒不住的。
“就是你看的的那样,被人打了,然后,受了点伤,”江黎说完这几句后,沉默了几秒,才又说:“总之,以后可能没办法在场上遇到你了。”
电话那头,一下陷入了死寂。
好半天,史崇杰干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很…严重?”
“真说起来,其实也不算严重。”江黎看了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手,『露』出一个笑容:“粉碎『性』骨折而已,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就是没办法再继续比赛了,不过也没事,我都退役了嘛,也不重要。”
他故意说的轻松,但听到这话的两人,心头都堵的难受,最后,史崇杰只说了一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这人怎么这么『性』急。”江黎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手机递给白汀:“帮我发个消息过去吧,让他别过来,过来也帮不上忙,而且…”
他沉默了两秒,眼神却虚无的落在了窗外的树叶上:“他就算来了,也一定见不到我的。”
虽然现在,章文渊已经无比后悔,但是,那人嵌在骨子里的霸道,却是无法改变的,他可能能忍受自己的讽刺嘲笑,也能忍受白汀对他的恨意厌恶,但是,如果对象换成史崇杰…
江黎相信,他会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悄无声息的收拾掉史崇杰,而自己,就算拼了全力庇护对方,又能庇护到什么时候呢?
白汀的消息发了出去,却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史崇杰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不想回,不过江黎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了,因为这个时候,章文渊来了。
章文渊一进门,病房里原本温馨的气息,顿时一变,不但白汀板起了脸,江黎也收回了脸上的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