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姜！”段容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吼出封姜的名字。
最后能让他洋洋自得的血契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他所有自欺欺人梦在此刻全部被打回了原型。
天道从来都不是偏向他的。
从来都不是！
即使他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次又一次的遇见她，一次又一次的和她相识……却从来都比不上那个小狐崽子，那个今生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却依旧完完全全占据她心的小畜生！
段容栖眼睛通红，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小雪狐。
他想，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只要这个小畜生死了，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段雪舟先死，他在死，最后留下她孑然一身，这和他的初衷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他欣赏的这一出戏，也会是一出好戏！
用耳朵遮住眼睛的小雪狐慢慢抬起头，柔柔软软的耳朵在看到是他之后，本来翘起的弧度有些下垂，瞪得圆圆的眼睛也蔫儿了下来，整个毛茸茸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放松状态。
段容栖伸出去的手停了一瞬。
它依旧在相信着他，即使他就要把手放在它脖子上，然后狠狠地扭断……
段容栖恍惚了一下，狰狞的面容安静了一瞬。
就是这一个停顿，让封姜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要不是乾元宗宗主也感觉到了不对，拉住段容栖卸去了大部分力量，段容栖不会死也会半死不活。
封姜依旧模模糊糊的，感官与小雪狐相同，她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杀气。
虽然杀气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是封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腿，直接踹了过去。
身体跟不上大脑，脑子控制不住身体，就是封姜现在这种状态。
她不仅感觉到了疼痛，还有一种模模糊糊的预感。
小狐崽子不仅仅是要化形那么简单。
蝴蝶效应的影响挺强大，她以为小狐崽子是被召回雪狐一族，但却是被段容栖带走。
小雪狐原本的机缘消失了不说，还到了现在这种疼痛难忍的时刻……
但是封姜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师父……咳咳……师父，我们解决点事情……咳咳……您……您先……咳咳……离开后山吧……咳咳……”
段容栖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双手颤抖却毫不犹豫的把老宗主扶着他的双手挪开。
眼神坚定且带着疯狂。
老宗主定定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封姜，半晌发出一声长叹。
转身离开的步伐中，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宗之主，反而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普通人。
段容栖有一瞬间的愧疚。
但是下一秒就被悲凉与疯狂所代替。
他努力过了。
他努力了三辈子。
但是事情从来不因为他的努力有过丝毫的改变。
天道所为，他无力改变。
这时候抛弃那一刻对着小雪狐心软温情的段容栖，已经没有办法在像之前那样轻松碰到小雪狐。
它已经被封姜牢牢的护了起来。
女子的眼神让段容栖心底再也无法生出一丝温情。
他看向小雪狐，小雪狐蜷缩在封姜怀里，软软的任由她抚摸着。
段容栖眼中最后一点星光在闪闪烁烁中归于了黑暗。
封姜一边防止着段容栖扑过来，一边思考如何让他失去行动力。
她现在维持着站立姿势，都感觉身体是一种负累，更别提怀中还抱着一个小雪狐。
手指头越来越不听使唤，一根一根的在放开。
原本的小雪狐柔柔软软的一小团，平时放在身上都仅仅像是多了一个小挂件儿那么轻巧。
现在，他就想一块儿石头，还是不断增重的石头，每走一步，都是她的负累。
封姜已经感觉到肆虐在体内的真气横冲直撞，不仅没有消失的趋势，反而更是在逐渐壮大。
这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让封姜惊疑不定。
她抬头望向天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哪里是要化形，这是直接要成仙啊！
段容栖随着封姜眼神看过去，看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滚滚乌云正在汇聚。
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汇聚，仿佛停不下来一般。
太阳被遮住的那一刻，它们更像是没有了忌惮，聚集速度快了好几倍。
封姜看着滚滚乌云中隐约透出来的雷电表情有些狰狞。
“解开我的封印，我给你指路离开这里。”段容栖捂住心口止不住的咳，眼眸通红，一瞬不瞬的盯住封姜，“乾元宗外可都是人，你不太想小畜生渡雷劫被众人围观吧。”
“给我指路，带你走，解开封印，别想。”封姜道，“你也不想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陪着我们渡雷劫吧？”
段容栖深深地看了小白团子一眼，此刻它脆弱的躺在绯衣女子怀中，奄奄一息中全是依赖和信任……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多么熟悉啊，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把灵犀刺进他的心口，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段容栖别过脸：“跟过来！”
封姜疼的走路都开始踉踉跄跄，从乾元宗后山离开，走过山路到达一处悬崖边时，封姜在没有力气挪动了。
天空中酝酿起来的紫色雷电已经有碗口粗细，咔嚓咔嚓的纠缠在一起等待渡劫者真气最为充盈的那一刻，披头而下。
封姜手指头松开的瞬间，段容栖趁机把狐崽子接住拽了过来。
封姜无力的坐在地上：“你最好赶紧滚蛋。”
段容栖手指头都在颤抖，他把手慢慢移动到怀抱里雪白小团子的脖颈上。
他就要做到了。
他就要让它死了。
他会等待着身后的灵犀剑把他刺穿，但是，这次有陪着他死亡的人了。
段雪舟……
段雪舟……
段雪舟……
段容栖冰凉的手指放在怀中小雪狐软乎乎暖融融的雪白绒毛上。
就快了……
就快了……
就差一点……
他就可以掐死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东西了……
他们会一起死……
留下那个狠心绝情的女子，孑然一身……
无论是修真界，还是仙界……
她终究是孤独的……
段容栖的手指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虽然仅仅只隔着一层软软的绒毛，却好似隔着千万重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