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虎族老人
虎族住在草原上。
出了毒林，走了三天，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毒林里那股子闷味一下就散了，风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草长到半人高，风吹过，草浪一层一层往远处推，一直推到天边。远处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像撒在绿毯子上的珍珠。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了一个蒙古包。包门口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拿着把小刀，慢悠悠地烤一只全羊。羊已经烤得金黄了，油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火里，“呲啦“一声，冒起一股带着肉香的烟。
老头看见他们过来，也不惊讶，招手让他们过去：“来来来，一起吃点。我这羊烤了三个时辰，正好熟了。“
六个人走过去，在老头周围的草地上坐下。江生早就闻着香味了，眼睛都直了，这一路走的，不是干粮就是野果，早就馋肉了。
老头烤的羊确实好，外皮烤得酥脆，里面的肉还流着汁，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香得人直咽口水。老头给每人撕了一条羊腿，也不说话，就自己抱着个羊肩，吧唧吧唧吃得香。
吃了半条腿，老头才开口：“你们是来拿虎杖的吧？“
阿重愣了一下，嘴里的羊肉还没咽下去：“您知道我们要来？“
“我等你们好多年了。“老头笑了，露出没几颗牙的牙床，“我今年八十七了，我爷爷的爷爷就开始在这守着虎杖，传到我这，是第四代了。我小时候我爷爷就跟我说，以后会有个羊族后人，带着其他四族的信物来拿虎杖，让我交给他。我这一等，就等了七十年。“
他说完，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根老虎形状的拐杖，拐杖头是个张着嘴的虎头，两颗眼睛是红宝石做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虎杖被摸得油光锃亮，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
“拿去吧。“老头把虎杖递给阿重，“我守了一辈子，守够了。这鬼地方，除了草就是羊，连个跟我打牌的人都没有。“
阿重双手接过虎杖，入手沉甸甸的。他把五根信物都拿出来，放在面前的草地上。羊杖、牛杖、龙刀、蛇杖、虎杖，五样东西刚放在一起，就“嗡“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淡淡的金光。五根棍子上的花纹，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纹路流，金色的光把周围几个人的脸都照亮了。
周围的草被金光照到，本来都蔫蔫的，一下就直了起来。
老头看着那五根棍子，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羊骨头放在地上。
“五族守了一万年，终于到头了。“老头说，“我爷爷说，一万年前，五族的老祖宗在这立了誓，要世世代代守着乃米西，不能让它炸了，也不能让坏人把它夺走。现在，总算不用守了。“
他转头看月，眼神认真起来：“你哥日，就在金沙岛里面。他半年前去的，说要自己重启乃米西，不让我们插手。我骑着马追了他三天，才把他追上，劝他别去，他不听。“
“他怎么样了？“月急着问，身体往前倾。
“不好。“老头摇头，脸上的笑没了，“他进去的时候，身上的邪气已经很重了。那时候他还跟我说笑，但是眼睛已经开始红了。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一个月前，他从岛边上出来打水，我差点没认出他。他半边脸都黑了，说话的声音跟金属刮玻璃一样。他现在半人半邪，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他现在手里也有太阳玉佩，本事比你大。“
月沉默了，手里的骨头被她捏得“咔“一声断了。
老头把最后一块羊肉撕下来，递给阿重：“吃吧，吃完了好上路。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
六个人吃完了烤全羊，跟老头道别。老头坐在蒙古包门口，挥挥手，看着他们走远。
走出去老远，阿重听见老头在后面喊：“小子！你是羊族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别婆婆妈妈的！“
阿重没回头，抬着手挥了挥。
他知道老头说的是什么。
五根信物凑齐了，但是重启乃米西，还需要一个活祭。月跟他说过，五族的机关，光插信物没用，还得有个血能净邪的人，钻到乃米西肚子里，把里面的邪气全部净化了，它才能重新转起来。
而这个世界上，血能净邪的，只有他一个。
阿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风从草原上吹过来，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