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来了?”卿轻醒过神来,问了一句。
大晚上的,荒山野岭里,陆子源怎么跑来了?不会是专门寻她而来吧?可就算他要找自己,不应该是派人手四处搜寻吗,也不至于亲自跑来吧?
或许,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一念及此,卿轻蹙了蹙眉,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畏惧,生怕陆子源说出来的答案令她失望。
陆子源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没事,总算是安心了。
“你……”卿轻看他眉头紧锁,又等不到他开口,心里越发紧张不安。
陆子源仍旧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灼灼盯着她看,怎么都看不够,恨不得将她永远留在眸子里。
卿轻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了。不管陆子源是不是来找她的,总该吱一声吧,这么一言不发是几个意思?
“你……没事吧?”卿轻试探着询问一句,微微踮起脚,探手去『摸』他的额头,“难道生病了?”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陆子源的额头,便感觉身子一斜,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拉了过去,不由自主地跌落到陆子源的怀中。
陆子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小痴,总算找到你了。”
哦,原来他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卿轻心里不觉浮出一丝满足和喜悦,默默靠在他怀中,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带着阳光一般的温暖,令人安心。
两个人就如此依偎着,很有默契地不说话。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上的火堆轻轻摇曳,耳畔划过屡屡风声,偶尔传来一声鸟鸣或者虫叫,寂静中透着安详。
良久,陆子源温柔地问了句:“饿了吗?不如我去捉点鱼来烤。”
卿轻从他怀中起身,微微仰脸望着他,忽而笑了。
陆子源怔了怔,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什么?怎么了?”
“没怎么,不饿。”卿轻仍旧笑着,自己跑到火堆边蹲坐下来。
她这反应,却把陆子源给担心坏了。
“小痴,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陆子源慌忙跑过去,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紧张地解释道,“那件事情牵扯到韩弈父亲的遗产,很多人都心怀叵测。我不想你受到牵连。后来因为于钰馨突然回国,我被叫回陆家了。”
他虽然说得着急,但尽量把不好的事情都隐藏掉,自己被跟踪的事情,也只字未提。
卿轻点点头,眼珠一转:“嗯,还有呢?”
“我跟于家,并没有任何牵扯。”陆子源严肃澄清道,“从我十二年前见到你,就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啊?
这下轮到卿轻彻底懵『逼』了:什么叫做二十年前?等等!男神,我们今年不是才第一次见面么?怎么时间突然变换了?还是天旋地转地飞快变!
她极力在脑子里搜寻过往的回忆。可是十二年前,那时候她虚岁也就十岁啊,还在上小学。嗯,这记忆,估计是搜寻不回来了,实在是太过久远。
“额……那个,十二年前是什么鬼?”卿轻满脸尴尬,实在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耳朵现在听到的话。
十二年前,那个时候,陆子源也就十三四岁哎,刚上初中。等等,也有可能像韩弈那样跳级了,上高中也说不定。可就算是那样,她还是完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嗯,这个事情嘛,是有点远了。”陆子源想了想,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蹲坐在她旁边,“我一直记得你弹古筝的样子。”
哦?
他这么一说,卿轻倒是有点儿印象了。以前小时候去如意坊学古筝的时候,几乎都是女孩子。不过有一个小男孩,来的时候长着满脸痘痘,而且还哭鼻子。
卿轻觉得奇怪,就过去问了他,你一个大高个,怎么还哭鼻子呢?
她记得,那小男生似乎说,别人都嘲笑他一个男孩子学古筝,没有阳刚之气。
好像是这么回事吧。至于后来怎么样了,卿轻就完全没有印象了。她感觉,除了那次,再也没有遇见过这个小男孩。
然后吧,除了这家伙是个男的,其他的似乎都是女孩了……那么,问题来了。当初那个满脸长痘痘的家伙,难道是……雾草!不会吧,当年那个丑八怪,如今长得这么帅?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小时候那么丑,如今却帅得令人发指!男大十八变啊!可怜她小时候也不漂亮,怎么现在没见变多漂亮呢?
不过,这么年代久远的事情了,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如果真的是陆子源,他干嘛还记得那么清楚?或者是自己记错了?
“咳咳,那个……你……你是说学古筝的如意坊?”卿轻试探着问了一句,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个满脸痘痘的家伙是陆子源。
陆子源『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蹙了蹙眉:“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什么叫“好像”?男神啊,你不是号称记得很清楚吗?这翻口供比翻书还快?
“你都不记得了,那怎么还说认识我?我小时候,也就道那里去学过一段时间的古筝。不过如今,都荒废了。”卿轻撇撇嘴,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因为我只记得你。”陆子源凝着眸子,“我记得当时自己一直哭,后来是你给了我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她怎么不记得了?
等等!她好像是喜欢带巧克力去偷偷吃来着,但是从来不会送给别人吃的啊!
“对,就是一块巧克力,我还舍不得吃,结果坏掉了。”陆子源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歉意。
雾草!暴殄天物啊!你不吃倒是还给我啊!看着它坏掉是什么鬼!多浪费!
卿轻心头一阵呼喊,恨不得眼下立马来一块巧克力,吞进肚子里才好。
“不过,这些事情,如果不是看到你家里有古筝,还有你卧室里梳妆台前的那个草莓发带,我也不确定是你。”陆子源继续解释道,“那条发带,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发带。虽然很旧,但很美。”
是了,这条发带,卿轻的确是从小戴到大,眼下就不怎么戴了,因为太旧了。只是她还是对陆子源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以接受。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旧相识。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个世界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