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城!
离开多月,再次回来了。
前一刻,还和河上、莫负他们在临淄吃着早茶,现在,则是在熟悉至极的醉梦楼了。
河上。
来去匆匆,河上应该好好歇一歇再走的。
河上。
所言不累,所言自己应和姐姐多多说说话,便是离开了。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原本想着再在齐鲁停留一段时间的,实在是……自己回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
醉梦楼,自己无大事。
齐鲁。
同河上待在一块,时而还能有些有趣的事情做,还能多多见识一些不同的人事。
姐姐。
都催自己一个月了。
都和姐姐说了,自己无碍的,自己无事的,姐姐还是说让自己先行回来,以免影响河上办正事。
自己,怎么就影响了?
三人一处,一路上,还更加热闹些。
……
前两日,于方仙道的事情,河上初步定下一个大致策略,后续之事,慢慢推进便可。
一时间,稍稍空闲之。
正巧,姐姐的书信又来了。
无法,只得选择归来。
这几个月的时间,自己过的很是充实,很是开心,很是自在,自己……将整个齐鲁都走了一遍呢。
姐姐都没有那般经历吧?
姐姐对齐鲁的了解,肯定不如现在的自己。
待会定要和姐姐好好的说一说。
河上。
若是不通修行就好了,如此,送自己回来的时候,单单路上的行程,都得数日。
那时,肯定也要在醉梦楼稍稍停留。
更好了。
惜哉。
河上的修行愈发高深了。
自己!
自己接下来也要努力修行,争取快些踏足化神的境界,在齐鲁的多月,自己一直都在苦修的。
有河上和莫负的指点,还有河上亲自以真元洗练自己的本源,自己修行不算慢的。
现在,已经临近先天绝巅了,接下来好好修行,好好稳固之,就能到达那一步。
那时,化神,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关于突破的诀窍,河上也和自己说过。
还传过自己一门专门的辅助突破之法,所言自己顺利的话,一两年肯定可以自行突破。
若是不顺利,就会慢一些,三五年也有可能!
一两年!
自己会早早踏足化神的。
最好,下一次和河上见面的时候,自己就突破了,也给河上一个惊喜。
心间深处,思绪连绵,明眸有凝,眺望远处的虚空尽头,那里……晴空一色,白云渺渺。
河上虽看不到了,自己……仍能够想象河上此刻乘风归去的模样。
甚至于,还能够依稀嗅到河上身上的气息。
……
耳边。
姐姐的声音?
一念松缓,心神归位,转过身,看向已经先一步入厅内的姐姐,不由面上多笑意。
旁边的小丫头,则是正准备将同自己一块回来的箱子搬进去。
箱子不轻的。
小竹她们一个个瘦瘦的,还是自己亲手比较好。
伸手抓着箱子的暗扣,内力吞吐,顺势一拉,便是将箱子抬了起来,数步间,亦是入厅内。
明厅之地,数月之间,一切还是多熟悉。
案几盆栽,明柱墨画,琴筝点缀,角灯悬空,百宝落墙……,诸物的布局都无改。
变化?
能够看到的变化,也就角灯下面的络子换了样式,换了梅花样式的。
一张案几也换了?
色泽看上去和记忆中略有一点点差异,不知是否岁月之故,待会问问姐姐就知道了。
厅内!
比起廊下清凉不少,比起早上的临淄,还是要热上许多,能够清晰感知出来。
花影姐姐!
花影姐姐不在醉梦楼,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就问了,姐姐说花影姐姐出城了。
花影姐姐出城?
虽非罕见事,也是不多见的事情。
寻常事,花影姐姐无需出城的,一些事,醉梦楼自有人手。
现在。
花影姐姐出城了?
是否会有危险?
目下的中原局势还好吧?
开春之后,许多事情平缓很多,一些人也难有那个胆子,这里距离东郡大营可是很近的。
思此,安心不少。
自己还给花影姐姐准备不少礼物呢。
楼中的其余姊妹也有。
“……”
“你个小丫头,这次出去,又长了不少见识。”
“书信上来看,你将整个齐鲁都差不多走遍了,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危险和乱事?”
“书信上都是平安之言,我可不相信。”
“箱子待会在整理,且喝杯茶,且歇一歇!”
“你啊,个头好像长高了一些,已经和我差不多了,再等等,真要超过我了。”
“身段还好,看得出,一路上没有过于贪嘴。”
“一身的气韵,渐渐不合当初的醉梦楼模样,接下来好好静一静,好好养一养。”
“……”
出醉梦楼数月,每一日都有想着的。
有河上在身边,安危之事,自己不担心,又难掩牵挂之意。
总归,还是放心的。
现在,小丫头舍得回来了。
刚才还依依不舍的。
若是自己松口,指不定还要跟着河上一起回到齐鲁,
一颗心都野了。
一身气息,也有变化,最初的娴雅、清宁、怯怯……,渐渐不存,取而代之,多飒爽了一些,多飞扬了一些,多明亮了一些。
那是自己喜欢看到的。
一些事,小丫头无需背负。
也无需多理会。
心儿只要好好过活着,就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非如此,自己也不会舍得让她随着河上一次次的出去,倘若一直待在醉梦楼,当无今日之事。
心儿,行动举止,活泼跳动很多。
自己所欣然见到之事。
眉间神态,还好。
还是完好之身,虽觉也不太可能会有那般事,还是忍不住多扫了两眼。
毕竟,多年待在醉梦楼之内,辨识之法早就明心,河上,是很不错的一个人。
心儿。
若能一处,自己所愿的结果。
心儿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想着最好不要有那般事发生,有时候,又希望有那般事发生。
小丫头,小嘴说个不停。
早一步入厅内的芈涟,亲自斟倒温凉的茶水,递过去一盏。
“齐鲁还好,有些地方有乱,大部分还是安好的。”
“大地方好一些,如诸郡的一些大城,行走鲁县、历城、临淄、博昌、千乘等地,都是无恙的。”
“唯有一些小地方,相对杂乱些。”
“好在,只要不多事,一般也不会有事。”
“何况,有河上在,真有人惹事也不怕。”
“那些人的实力很弱很弱的。”
“行走齐鲁许多地方,玄关层次,河上所感的有数位,并未真正见到,一路遇到的化神武者,加起来有三四十位左右吧?”
“其余都是先天以及寻常人了。”
“姐姐,我如今已经快修行到先天圆满了,再等等,就可以尝试突破化神了。”
“等我突破化神了,就可好好保护你了。”
“这次跟着河上,我又学了一套剑法呢,已经纯熟了。”
“突破化神之后,仍可以使用,而且威能会更加强大,姐姐看……,嘻嘻,这是河上请天水商会帮我打造的一柄鱼龙软剑!”
“缠绕腰间,宛若丝带。”
“使用的时候,直接就可抽出来了。”
“姐姐,有道家的玄功真法,每一日吞吐脏腑精神,想要吃胖都不容易的。”
“……”
芈心粲然大笑。
如今既然回来了,想改也不行了。
唯有接受。
姐姐!
姐姐说自己有一些变化,姐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般模样,精气神还好,如此就好。
自己的个头有长吗?
有长似乎也正常,自己这个年岁……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至于说自己身段无胖,那是正常之事。
和姐姐说着齐鲁的一些事,不自又从腰间抽出一柄秋水寒光的明耀软剑,内力游走,软剑直接化成一柄形体稍稍纤细一些的二尺有余长剑。
剑柄多有细密的鳞甲之态,螭龙环绕,手腕用力,剑鸣嗡嗡,依稀间,宛若有闻碧海潮生之音,滚滚不尽。
抖动之,虚空顿显数朵剑花。
旋即,将长剑又熟练的收回腰间,从姐姐那里接过茶水,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还是自己喜欢的茶水味道。
姐姐还记得。
“你这一趟,又增进不少眼界,真长了许多见识。”
“鱼龙软剑!”
“出门在外,有兵刃傍身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秦国这些年来一直多在郡县推进禁武令,是以,携带兵刃行走诸郡,反而会引来莫名的麻烦。”
“软剑,好些,好些!”
“兵刃在身,就算不用,也让人安心些,若是一直不用,就更好了。”
“你离开的这几个月,醉梦楼并无大事,多年来,一直如此,一些小事,花影姐姐也足以处理。”
“城中也是一样,今岁之初的乱象,已经几近消弭了。”
“心儿!”
“看来,你跟在河上身边的这段时间,过的很开心,既如此,那……我接下来写一封书信,递给咸阳的郡侯前辈如何?”
“勿要害羞,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姐姐,父亲、母亲他们都不在了。”
“你的事情,我需要多操心一些。”
“既然你有心意,那……我当用心些。”
“河上刚才走的太快了,不然,我还要问问他是否有那般心意呢。”
“此般事,询问一下郡侯前辈更好些。”
“道家之人,并不忌讳那些,也并不反对那些,郡侯前辈自身便是那般。”
“看在父亲的颜面上,再加上你的心意,若是郡侯也有心意,那么,事情就可成了。”
“你的事情了结,我也能彻底安心了。”
“心儿,如何?”
“……”
武道!
剑法!
心儿快要突破入化神了,还真快。
武道之法,自己虽不太了解,大体还是知晓一些的。
江湖上,化神层次的武者已然算是高手了,已经不多见了,一个寻常武者要突破到那般境界,往往都要三四十岁,乃至于更大的年岁。
心儿,还不到二十呢。
突破了,自然一等一的好事。
小丫头还想着保护自己,真是难为她的心意了。
软剑!
持在手中,剑花闪烁,还真有一番江湖女侠的气韵,芈涟欢喜之,握着手中茶盏,耐心的听着。
能够察觉出小丫头的开心。
能够感觉到小丫头的舒畅。
当年,尚未遇到河上的时候,整日里只会黏着自己的时候,可没有现在的风采卓然。
既如此。
一些事,当说一说。
此间也没有外人,也无需避讳。
一些事,早晚都要说的。
就算小丫头娇羞,也是要说,就不信小丫头没有那个心思。
心儿,河上,若能成事,自己所愿。
不然,总是这样玩闹一般的待在一处,总觉差点意思。
若是成事了,那么,小丫头将来随着河上无论去哪里,自己都不理会,无论去多久,自己都不理会。
只要记得给自己时不时的来几份书信就好了。
若能将小丫头的事情办妥,自己……当可知足。
真的心性自足。
心儿安乐,便是自己安乐。
母亲临去之前,将心儿交给自己,让自己好好的照顾心儿,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小丫头,还害羞了。
自己刚说到这个话题,便是红了一张脸,便是低垂小脑袋,便是轻轻的摇晃身姿。
“姐姐,不……不要那般做。”
“不要。”
“眼下就很好,就很好。”
“真的很好。”
“……”
“姐姐……,不要那样做!”
“……”
正好好说着话呢,姐姐怎么突然提到那件事了。
一瞬。
芈心大羞。
姐姐之意,自己如何不明白,正因为明白,才觉多羞。
姐姐是想要自己和河上成就好事,还想要请郡侯前辈出面,还想要请郡侯前辈看在父亲的颜面上,成全自己和河上。
但!
但……一些事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真的不一样!
姐姐那样做,太……太冒失了,太突然了,太直接了,太干脆了,太出乎所想了。
姐姐的好心,自己明白的。
姐姐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自己知道的。
可是,这件事真的不一样。
芈心摇摇头,不住的摇着小脑袋,紧握着手中茶水,数息之后,缓缓抬首,愈发明丽的小脸上虽有羞意,更多是……惊愕、慌乱、迟疑、迷茫……。
“嗯?”
“为何?”
“为何不要那样做?”
“难道你不想要同河上有一个结果?还是说你不喜欢和河上长久一处?”
“亦或者河上的缘故?是河上对你无意?”
“但!”
“就算河上无意,只要你有意,只要郡侯前辈有言,那么,事情还是有希望可成的。”
“再说了,我能看得出,河上对你还是有心的,对你还是在乎的。”
“否则,这些年来,也不会时而来接你出甄城游逛了。”
“心儿,姐姐亲自将其带大,能看不出你的心意,你心中也是希望那件事发生的。”
“既如此,何有此言?”
“莫不是觉得有不妥?有何不妥?你且说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