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牙牙愣住了。
“呃？”
墨檀愣住了。
“呜！”
贾德卡醒了。
“汪德卡！”
牙牙先是发出了一声轻呼，然后又转头看向墨檀那无力垂下的右手，懵道：“默汪！？你们没事吧？”
老法师一边感受着自己过去近百年里从未感受过的神奇体验——肌肉拉伤，一边呲牙咧嘴地摆手道：“我没事，我没事，话说默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小问题。”
墨檀十分自然地将右手背在身后，语气轻快地转头招呼道：“小鹿，稍微来帮个忙。”
“啊？哦哦，好的，默大哥。”
鹿酱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便提着裙子一溜小跑到墨檀身后，轻轻捧住后者的右手后踮起脚尖，在后者耳边小声道：“彻底断了啊，默大哥，不仅是骨头，就连里面的神经和肌肉也被彻底震断了。”
“我知道。”
墨檀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道：“麻烦你稍微帮我处理一下。”
“嗯，我尽力。”
鹿酱微微颔首，然后便轻呼了一口气，指间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翠绿氤氲，不断向墨檀断掉的手腕处渗去。
很快，伴随着一阵剧痛与冰凉的触感，墨檀终于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
“三天内不能让右手承受高负荷，一周内不能让右手承担长时间高负荷。”
鹿酱将手抬到嘴边，小声对墨檀说道：“平时能不动最好还是别动，虽然勉强用法术帮默大哥你连起来了，但活动的时候会非常不舒服，而且还会延长痊愈时间，明白？”
墨檀一边轻轻按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莞尔道：“放心，明白。”
鹿酱这才展颜一笑：“那我就放心啦。”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季晓鸽：“……他是男的。”
谷小乐：“……他最好是男的。”
季晓鸽：“……他取向正常。”
谷小乐：“……他最好没取向默酱。”
季晓鸽：“……他真可爱。”
谷小乐：“……是啊，好可爱。”
季晓鸽：“……他有喜欢的女生，我记得。”
谷小乐：“……古话说得好，真男人就该上男人。”
季晓鸽：“……？”
“开个玩笑。”
谷小乐眨了眨眼，乐道：“你刚才有些紧张过头啦。”
季晓鸽嘟着嘴戳了戳谷小乐的脸颊，然后便拉着后者跑到几人旁边，确定贾德卡确实没有大碍、墨檀和鹿酱也没有产生什么禁忌的火花后立刻转向牙牙，问道：“牙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
牙牙歪了歪脑袋，然后便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感觉自己可精神啦，一点都没有不舒服来着！倒是默跟贾德卡，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贾德卡一边轻轻按揉着自己胸口下方的淤青，一边摇头道：“没有，我觉得自己情况还好。”
“我也是。”
墨檀也抬起自己刚刚被鹿酱勉强恢复到能动，但至少稍微活动一下就会引发剧痛的右手，强笑道：“问题不大。”
“嗯？”
牙牙满脸狐疑地看着两人，迟疑道：“真的？”
贾德卡用力点头：“真的。”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
“话说回来……”
而谷小乐却是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牙牙，好奇道：“为什么你的口癖没了？”
“咦？”
牙牙愣了一下，然后便轻掩小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中气不足地说道：“我……狂化了？”
谷小乐苦笑一声，无奈道：“你问我呢？”
“我肯定是狂化了！”
牙牙满脸斩钉截铁地拍了拍手，正色道：“狂化之后说话就正常啦！”
谷小乐转头看向墨檀和季晓鸽，乐道：“小牙牙是这么说的哦。”
“怎么可能啊……”
已经见过牙牙狂化不知道多少次的季晓鸽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对牙牙说道：“你狂化后可没有现在这么冷静哦，眼睛也没有变红呢。”
牙牙歪过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眨了眨眼。
下个瞬间，少女那原本闪烁着淡金色流光的竖瞳就被镀上了一层血红，妖冶而美丽。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牙牙嘿嘿一笑，然后忽然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呃？”
紧接着，终于开始真正审视起自己现在模样的牙牙便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先是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墨檀点名过的耳朵，然后又无意识地拍打着背后的羽翼飘了起来，却在两秒钟后因为注意到自己‘长翅膀了’这一令人惊惧的事实而摔了下来，最终于慌乱中被自己过长的头发硬控了半分钟，直到实在看不下去的季晓鸽和谷小乐一起上前帮忙解围。
“长头发确实不好打理。”
谷小乐一边通过灵力让牙牙稍稍飘起，以便规整那些被她压在身下的头发，一边感叹了一句：“要不我也剪成短发吧。”
“小乐姐这个长度刚刚好啦，我倒是稍微有一点点想在游戏外留起来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掏出了自己平时爱用的大梳子：“不过牙牙这个确实有点太长了，我重新登陆之后好歹能重置一下状态，她真要每天打理这么长的头发肯定超辛苦。”
“……”
仿佛一个洋娃娃般飘在谷小乐和季晓鸽面前，被两人随意摆布的牙牙眨了眨眼，难得说了句比这两位姐姐都要靠谱的话：“我觉得现在的重点可能不是头发。”
“同意，现在的重点确实不是头发。”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缓步走到牙牙面前，看着神色惊慌、满眼不安的姑娘，柔声道：“不过也不需要太紧张，大家都陪着你呢。”
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旁边的王霸胆咂了咂嘴，感叹道：“大哥你这话咋说得跟临终关怀似的？狗只是病了，又不是要死了。”
“……”
墨檀瞪了一眼王霸胆，然后便看在这东西确实很担心牙牙的份上决定放过他，然后重新转向看起来分外忐忑的少女，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先冷静一下，梳好头发之后，我们一起去找鲁大师分析情况。”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乖乖地让季晓鸽和谷小乐两人帮自己打理头发，过程中，两人在帮忙梳理之余还夹带了不少私货，趁其长发状态开开心心地尝试了高马尾、双马尾、螺旋双马尾、超级大波浪等发型，玩了得有十分钟才放过了晕头转向的犬娘。
在那之后，众人便陪着牙牙一起回到了始终没有离开第一车间、这会儿正负手看着魔晶板投影的鲁维身边，很自觉地一字列开等待大师训话。
“翅膀是今天才长出来的吗？”
鲁维转头瞥了眼牙牙，轻描淡写地问道：“还是说之前就已经有过了？”
墨檀等人皆是一惊，而牙牙则是在鲁维的逼视下嘟了嘟嘴，乖乖地回答道：“之前也有过两次……可能是两次……嗯。”
“描述一下你当时的心理状态。”
鲁维随口问了一句，看上去并没有半点意外，随后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比如……当时非常羡慕小鸽子之类的。”
旁边满脸专注的季晓鸽当即就是一愣：“诶？”
“心理状态……羡慕夜歌姐……”
牙牙小声嘟囔了两声，然后便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傻笑：“我一直都挺羡慕夜歌姐的翅膀呀，因为又漂亮又暖和又能飞嘛。”
“嗯，可以。”
鲁维点了点头，挑眉道：“头发也是？”
“唔……”
牙牙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抓了抓自己那头柔顺丝滑的漂亮银发，讪笑着点头道：“头发也是，因为很漂亮呀。”
鲁维随手划掉了两串没人能看懂的符号集，继续问道：“精灵的耳朵呢？是因为羡慕鹿酱的耳朵好看吗？”
“那倒没有。”
牙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鲁维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鹿酱：“……？”
“鹿酱的种族是白银精灵，虽然她也能够凭天赋拟态成黄金精灵的模样，但却并没有这么做过。”
鲁维瞥了一眼牙牙的耳朵，淡淡地说道：“而单从‘耳朵’这个器官的功能来说，黄金精灵确实是综合能力最强的……嗯，完美的实用主义。”
牙牙眨了眨眼：“什么实用主义？”
“还有眼睛和鳞片。”
鲁维抱着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同时拥有比蒙和巨龙两样特质……倒也合情合理。”
牙牙挠了挠头发，有些发懵地重复道：“合情合理？”
“因为你几乎找不到比它们更加全面的种族了。”
鲁维扯了扯嘴角，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解释道：“龙族有着所有种族中最强大的体魄，而比蒙则是最适合战斗的种族，而眼睛与皮肤则是最有影响力的身体特征，有趣……”
“我更想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鲁维大师。”
墨檀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兴致勃勃、双眼放光的鲁维，正色道：“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牙牙身上。”
“我没办法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因为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的可能性都太多了，我没办法从无数个符合逻辑的答案中挑出一个最正确、最合适的给你。”
鲁维摊开双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科学家，不是预言家，我只能解释那些自己能解释的东西。”
墨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第一个问题呢？”
“很简单。”
鲁维随手一挥，将大量只有季晓鸽能勉强看懂部分的检测报告分成数十个批次投射到半空中，平静地说道：“有复数分别来自于各种族的优质特征已经变成了显性状态，来自黄金精灵的耳朵让她获得了无与伦比，常人难以企及的听力与感知天赋；来自巨龙的显性特征让她激活了龙族血脉，神秘学抗性、身体恢复速度、位格全部获得了提高的同时，还能够完全驾驭龙语魔法……这方面我猜你们应该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墨檀等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牙牙莫名其妙从菲米格尔身上学到的‘龙语魔法’，尽管在牙牙成功用出后具体效果会面目全非，从【龙语魔法】变成【狗语魔法】，但她也确实是学会了。
“巨龙血脉本身，就像是一套庞大、繁复的秘钥，而整套龙语魔法的体系，则是无数才华横溢的巨龙铭刻在这套‘秘钥’上，与其共同传承下去的东西，也是整个世界最不需要担心被外族染指的神秘学体系。”
鲁维掏出了一支小小的，里面正流动着某种暗红色液体的试管，轻声道：“但就在刚刚，我却从一个犬族半兽人的血液中检测出了整套系统……巨龙的秘钥、巨龙的传承、巨龙们深刻在自己血脉中的财富，全部被小牙牙篡夺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牙牙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没做坏事……”
“鲁维大师——”
而贾德卡则是惊惧交加地看着鲁维，迟疑道：“您刚刚说自己检测到了龙族的秘钥，难道说……”
“当然，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完成了对巨龙种族传承体系的分析和拆解，但了解是一回事，将其实践在具体造物上却是另一回事了。”
鲁维慵懒地把玩着手里那管采自牙牙的鲜血，淡淡地说道：“而且巨龙那种东西在别人看来确实很强，但对我来说……呵，科尔多瓦那种纯粹的战争兵器才是正解，巨龙的传承秘钥太过低效、也太臃肿多余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直截了当地拆台道：“但是老师，你的符文之躯计划已经失败了呀，所有量产机都没法启动，只有一个科尔多瓦能正常运转，还是因为里面的核心是‘玩家’。”
“……”
“所以老师，你就不要绕圈子了，快告诉我们牙牙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吧。”
“就是你们所看到的情况。”
“那是……”
“你们认知范围内的全部特质选择性显像化。”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