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常宇一行出发,随行多了几辆马车
朱慈烺的嘴一路没闲着,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从哪搞的……
为什么不带我……
为什么不带我……
为什么不带我……
“那人武技极高,来历不明所图不明督公不敢冒险”被问急了王征南只得打圆场。
“他不敢冒险?不敢冒险自个偷偷溜出去……”
一行本就不紧不慢的走着,多了几辆银车后速度更慢,而且天也变得坏起来了,竟飘起了雪
虽不大,但对行程还是有影响的。
官道上来往的商旅比往年往日多了许多,便是路边村舍的烟火气也多了起来,甚至大一些村子里都开了客栈茶馆之类。
要知道两年前这条官道萧条无比,十室九空连人烟都少见,全都是拜清军所赐,而这两年关外太平许多,没了清军的侵犯,山中各路绿林道灭的灭剿的剿,使得官道周边太平,烟火气便就多了些,加之关内商旅来往不绝,日渐繁华起来。
常宇在马车里眯着眼躺着,李慕仙裹着严实在马上一颠一颠的:“紧赶慢赶便是天黑也到不了山海关了,这天儿也不做美,今晚怕是要风餐露宿了”。
“途中若有客栈便投店,下雪天可不能让你们在外遭罪”常宇应了一句,李慕仙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遣几骑先行探路。
“太子爷嚷嚷要到山海关看海呢,若是这雪下大了怕是难如愿咯”李慕仙说着朝后边张望,朱慈烺正和吴中和王征南在队伍后边闲聊着什么。
“若是雪下大了,他不去都的押着他去,必须得让他看一下,不然回京后各种叽叽歪歪”常宇说着推开车窗,漫天飞舞的雪花吹进车里,路边一片白茫茫,来往商旅行人瞧见他们这支队伍都在路边避让。
“嘿,真是你啊,搭个车”这时路边一个熟悉的面孔咧着嘴向他招手,常宇眼睛一眯:“入关之前再见到你,必……”
“得得得,我走,我走……”阮重楼不待他说完,背着个包裹下了官道。
“一次算巧合,连番几次不得不让人生疑啊”李慕仙看着阮重楼远去的身影:“这帮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或许就只是巧合”常宇轻轻摇头,如他所言:“入关就这一条官道”。
李慕仙嘿了一声:“偏偏太多巧合了,咱入关他们也入关”。
常宇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仗打完了他们也看完了,知道咱们要去别处打仗,所以要去那边看”。
“脑子被驴踢了,平常人遇到打仗逃之不及,他们却像苍蝇看到屎一样”李慕仙啐了一口
常宇伸了个懒腰:“兵家就是钻研这道道的,这就是他们的兴趣所在,那个小陆地神仙观势,阮重楼则来沐杀气以进武技,而且有可能他还参战了!”
啥?李慕仙一怔:“他参战了?”
常宇嗯了一声,一脸认真道:“他曾言杀过很多人很多人,他武技之高世间罕见必是在沙场上磨炼实战,没有比战场更适合的磨刀石了”。
李慕仙皱眉沉默。
常宇笑道:“下一次见他有可能就是在四川了,那时候他可能摇身一变成了贼军,也可能是官兵”。
“我们虽不一定能见到他,但他一定在!”
李慕仙叹口气:“你说他图啥,就只是为了磨炼武技?”
常宇看了他一眼:“那道长修道又是图了啥”
李慕仙一时语塞
“武道也是道……兵法也是道,道可道非常道,世间万物都在追求自己的道……”常宇正说着,便听朱慈烺临近:“官道那边下去的是不是阮重楼,吴中说看着背景很像”
“你真是好奇心重”常宇笑了一下。
“吴中说他武技世所罕见,岂不是天下第一了”朱慈烺眼巴巴的问道,常宇轻摇头:“至少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啊,还有谁?”朱慈烺一怔,吴中笑道:“殿下也见过的,青衣呀”
“哦,那个道姑呀”朱慈烺恍悟,常宇却摇头:“不是”
吴中一怔;“哦对了,那个妖道”。
众人一时沉默
那个曾经昙花一现的老道给他们无比沉重的压力,让常宇人生第一次感觉见了鬼了那种恐惧感。
“那老道如妖孽,但恐怖的不是他的武技,单纯论武技他算不得决定,但他修的不是技而是术”半响常宇出声,李慕仙低声道:“是仙术么”
常宇摇头:“凡人哪来修的仙术,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类似一些内丹术,罡气之类,不过他也仅摸到皮毛,而且感觉已是走火入魔了”。
“那青衣会不会也走火入魔”李慕仙问出所有人的担心。
常宇又摇头,甚至还笑了。
“青衣心性单纯咱们初遇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修一身罡气,大道至简,顺其自然反而水到渠成,越是强求入了心魔反倒适得其反”。
“那老道摸到皮毛却钻了牛角尖反倒为之所困,免不了最终走火入魔”。
“阮重楼以杀修武,最后是不是也会……”
“不一定”常宇轻摇头:“他生性洒脱不拘小节,不是钻牛角得人”。
当夜,一行在官道旁的客栈投宿,此地距离山海关已不足三十里,风雪阻路实在没必要没苦硬吃。
客栈很简陋,好在常宇也不是讲究的人,朱慈烺跟着他也学的不讲究了。
随行亲卫都去睡大通铺了,常宇和几个亲侍两人各一间房,朱慈烺跟着他睡一屋。
稍作洗漱常宇就躺在床上拿着一叠文书瞎翻乱看,朱慈烺好奇心强在屋里待不住,便在客栈里头瞎溜达去了。
好半会朱慈烺回来一脸的鬼鬼祟祟:“吴中带个女子回了房,王征南在门口给把门呢……”
常宇一怔,随即醒悟那所谓的女子其实是祝称心,他昨晚见过祝称心的真容,确实是个美男子,可能是唱女旦的关系,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女性化,放在后世那简直是gay圈天菜!
至于在这遇到祝称心也不意外,他虽步行但昨晚就动身了。
看着常宇发怔不说话,朱慈烺好奇道:“你在想啥”
“我在想该为你朱家宗室做些事了”。
“为宗室做什么事?”朱慈烺一怔。
常宇叹口气:“帮他们解开脖子的镣铐”。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朱慈烺挠挠头,常宇嘿了一声:“待到回京后你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众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祝称心前来和吴中道别,还对常宇微微点了下头,朱慈烺一怔:“这就是昨晚那……咦他是个男的!”
“这雪可能会下大,你不等雪停了再走?”吴中放下碗筷起身走过去,祝称心摇摇头:“经年在外,早习惯风风雨雨的”。
“风雪路难行,送你匹马骑着方便”这时常宇开口,祝称心拱拱手:“心意领了,还是习惯走路”。
“你是吴中朋友,常宇也难得这般大方,你就别推辞了”朱慈烺随口说道,却让祝称心一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吴中。
吴中低头苦笑,祝称心似有所悟,也是低头苦笑摇头,他昨晚和吴中彻夜畅聊,虽然吴中没有透漏朱慈烺的存在,但言语之中也是痕迹的,比如说若非随扈贵人会和他同行一段路程等等。
祝称心也是个心窍玲珑之人,闻那少年直呼常宇的名字便知非一般人,此时虽不确定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心下很是触动,五味杂陈
同为老朱的血脉
此时一个大明太子爷,一个下九流的戏子
“非故意推辞,军马傍身容易惹麻烦”祝称心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就此别过”转身离去。
“竟有这般俊俏男子”朱慈烺感慨不已,众人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