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雪头上撑着木碗，不动如山。
这个动作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太难，之前也练过，自以为撑过两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霍雪不知从第几分钟开始已经感觉到度秒如年了，之前虽然也会做据枪训练，扛着几斤的枪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不能动，目的是为了在长时间伏击的时候发现目标射击时不会手抖。据枪训练虽然严格但不会花费太多时间，神枪手是子弹喂出来的，他们更多的时间则是花在，手每天按在重机枪上，一枚枚子弹射出时的后坐力能震到你手麻。
有物维持动作和无物维持动作是不同的，所有习武人士也都知道收力空踢会比踢沙袋更费劲儿，更何况延暮还要求她双手平展在空中。她靠着自身的压力在这里空站着维持这个姿势本就不易，手臂和小腿上的沙袋还不停地将她的手往下拽。
好像随时都要往后面倒下去，她的手也随时都会往下扑腾，就连头上乘着水的木碗都摇摇晃晃着。
马步这个动作寻常人看着没什么，但真正做起来的时候，真是苦不堪言。不一会儿，不仅是头上的木碗便翻了，她整个人都往后面倒了下去。
两腿间酸胀无比，不停地发着抖，那是一种肌肉紧绷到极致无法舒展的劳累感，训练营里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动作做到熟练与一直维持一个姿势的磨人程度根本没法比。
而且碗中的水也没了。
她刚刚比划着武僧们打的拳也看得出自己和他们的区别，明明在他们身上行云流水的招式，到她的时候便成了生搬硬套的模仿。
她仿不了那身形，更仿不了那神韵。
下盘不稳，所以招式频频出错，也站不住脚，没有其他的理由。
……
她没有参与小沙弥们的练功，也没有再去后山偷看师兄们闷头练功，而是日复一日地跟着小沙弥们在少林寺里挑水、做饭、砍柴、种地、干农活。
不过她也因此终于见识到了延信所说的跑山是为何意。领头的几个恒字辈小和尚提着两桶水，手臂平举着跑在最前方，健步如飞，好像脚下奇形怪状的石头只是他们用来腾飞的垫脚之物。
脚底不着整个面，脚尖轻点能跃出好几米远，山下的人远远望去，就好像是看见有一群和尚在飞一样。
当然，每次挑水的时候，她都是落在最后一个。就连四岁的小沙弥都能领先她几步。
有一回因为赶速度一个不小心磕在石头上，鼻子一撞，整个人直接摔了个满脸血。把一个个心境尚浅的小和尚们吓得差点想直接从离她差不多有五百米的位置跳下来观察她的伤势。
第二天霍雪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稳步跟上他们的速度了，但她渐渐地霍雪能够观察到，其实并不是自己进步了，而是恒字辈弟子们怕她这个师叔自尊心受挫再次追赶他们而受伤特地放慢了脚步在等她。
小沙弥们更是凑在她旁边不停地说着技巧，然后跑在霍雪的身后眼睛紧紧地盯在她的脚后跟，就怕她踩错。
这一切都令曾经威风凛凛的兵王哭笑不得。
而霍雪也在渐渐进步，从最初的一次次摔到受伤，再到现在的缓步跟上节奏，她在慢慢适应着少林寺恬淡却又悠闲自在的生活，更喜欢少林寺师兄弟们之间对她的情谊。
但她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见过净慧法师。
在这快半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生活中似乎就只剩下打坐禅和干农活，忘却烦恼，忘却尘俗。她想，如果自己身后没有那么多的压力的话，她是非常向往这样的生活的，或许等一切完成以后，她真的会选择皈依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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