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龙族?”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段青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确定吗?”
“……”
“咳咳,我不是怀疑芙拉女士的能力,我只是……呃,这个,有些不敢相信。”
面对眼前的芙拉无声望着自己的那双龙瞳,段青随后用力咳了两下嗓子,将自己心中的波澜缓缓压制下来:“这样一来,我之前的推测可就全都不成立啦,至少特亚先生就是你我要找的‘龙族叛徒’这一结果,肯定是不成立了。”
“如果他真的是我要找的叛徒,我不会等到现在。”芙拉声音平静地为段青浇上了最后一盆冷水:“既然他不是,那我也没必要露面。”
“可恶,一切都得重新开始思考。”
原本笃定的结果被推翻的失意感在段青头顶上方盘桓了一瞬间,尔后便被他挥手用力驱散掉了,他回头望着留在原地的狼藉战场,然后又望了望特亚之前出现的树林方向:“回到一开始的时候吧:当时我发现那边有异常的动静,然后他才应着我的警告于此现身,这说明他之前一直潜伏在附近,但却一直没有露面,更没有参与这场纠纷的想法。”
“这样一想的话,他甚至连成为boSS的机会都没有。”自言自语到此处的段青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真正的boSS——或许是那位龙族叛徒——与拂风乱战到了最后,然后被潜伏在一旁的特亚看在眼里……但他为什么会潜伏在这里呢?他一直冷眼旁观不愿意露面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个巧合么?”
眉头紧皱在了一起,段青的目光最后聚焦在了特亚先前走出的树林深处,两道身影随后也一前一后从那片树林深处的阴影中走出,在段青逐渐睁大的眼睛中回到此处:“你之前不是问过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么?那个答案肯定是在骗你的。”
“灵冰?”望着雪灵幻冰与跟在她身后的朝日东升缓缓显现的身影,段青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去救这个天天装傻充愣的队员,以及追查线索去了。”指了指自己身后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朝日东升,雪灵幻冰没好气地回答道:“这家伙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出力,一个人在战场一边和那几个草原来的对手晃来晃去——以你的实力,要干掉那几个人不还是轻轻松松?你是不是在故意拖时间!”
“那个大漠孤烟给我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啊!又不是让我干掉他们!我只是在依命行事。”朝日东升则是一脸的无辜:“你就说我的任务完没完成吧。”
“你就偷懒吧你。”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雪灵幻冰随后转身朝着两人来时的方向指了指:“后来我们也发现了那个人——你们称之为特亚先生的家伙,他先前躲藏的位置就在那片树林深处,我们就趁着他与你们交谈的时候去搜索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么?”
“没什么发现,倒不如说,一切都太干净了。”雪灵幻冰沉声回答道:“连个脚印都没有。”
“脚印都没有?”段青回忆着之前特亚出现的方式:“可他明明是走过来的啊。”
“也许他是一个幽灵或者元素生物。”后方的朝日东升耸了耸肩,然后面对段青与雪灵幻冰毫无感情的目光垮下了脸:“好吧,排除掉这些奇奇怪怪的因素的话——或许他只是潜伏在某一棵树上,所以没有留下痕迹。”
“想要证明这一点,需要对那片区域的所有树木上端留下的痕迹进行排查,但这样排查非常麻烦,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丛林专家,看不出那些被雨淋湿的树枝在踩过之后会留下什么‘区别’。”雪灵幻冰随后也是满脸的无奈:“总之可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如果特亚先生确实是这场boSS战之外的‘外人’,那他至少也是刻意潜伏在此处的。”
“他的手段很高。”
犹如暮鼓晨钟一般的最后几个字将段青敲得摇摇晃晃,他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然后才将这些刚刚接收到的庞杂信息与自己脑中的思绪连接起来:“那……那片区域附近有魔法留下的痕迹么?”
“没有。”雪灵幻冰摇头回答道:“如果有魔法的痕迹,我立刻就能感觉到。”
“那就是纯靠自己的身体能力完成了潜伏……么?”犹豫着说出了这个结论,段青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的等级和实力或许很高?”
“……需要我去试探一下他么?”
“算了,先不要打草惊蛇了。”
面对雪灵幻冰的主动请缨,段青最后还是举手否决道:“总之我们知道这个特亚先生疑点重重就好了,后面少不了还得和他打交道,到时候再伺机找机会试探就是——朝日东升,你觉得呢?”
“我在之前的时候稍微动用了一些手段,调查了一下这个所谓的‘林中隐士’的背景。”将手中撕下的一片树叶随意丢在地上,被段青提到的朝日东升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这家伙确实是从湖畔镇成为新手村之前就出没在附近的人物,据说是从公国首都迁移至此隐居的贵族后裔,为了躲避纠纷和麻烦而来……当然,这部分的传言不确定的地方有很多,也有说是从帝国的雷德卡尔搬过来的,因为他的谈吐和习惯与帝国的那些贵族老爷们很相近。”
“大部分的信息其实没有什么价值,但有一则消息比较引人注意。”说到这里的朝日东升微微停顿了一下:“在出没于湖畔镇、与湖畔镇的冒险者协会交谈的过程中,他曾自报过自己的姓氏:诺斯。”
“全名是特亚·阿巴迪亚·诺斯。”淡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朝日东升随后笑了笑:“听起来很特别的一个名字,不是么?所以我又专门去芙蕾帝国雷德卡尔、公国埃尔尼菲亚的历史记载上翻了个遍,没发现这个名字所提及的姓氏,更没发现公国或帝国哪个现存的贵族拥有过这样的姓氏,这个姓氏很有可能——”
“是随便编的。”
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段青呼着冷气磨了磨自己的牙齿:“很好,这家伙身上的疑点变得更重了。”
“或许这只是正常的手段,毕竟之前也提到过,他是来‘躲避纠纷和麻烦’的,使用假的姓名也在情理之中。”一旁的雪灵幻冰则是出声提醒道:“换做是我,我或许会多编十个八个假名字来掩人耳目呢。”
“假名字太多只适合逃窜的逃犯,不适合安在长时间隐居在一个地方的隐居人士身上。”段青摇着头回答道:“就算只考虑不引人注意这一个要素,他也不会在隐居的这段时间多次改换姓名的,他以特亚·阿巴迪亚·诺斯的名义在这个地方行走,应该也不只是因为‘躲避纠纷和麻烦’这一个原因。”
“看,一个姓氏就能引出这么多思考。”朝日东升咧嘴一笑:“我是不是立大功了?”
“如果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再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话,我就算你立大功了。”雪灵幻冰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而现在——我再多给你一项任务。”
“去查一下这个特亚和‘龙族叛徒’之间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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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特亚和我们要追查的龙族,肯定有什么关系才对!”
新历796年水3月21日傍晚,伤势已然恢复的大漠孤烟此时正坐在湖畔镇酒馆外面的路边摇头晃脑地喝着酒,原本曾在兰格森林北侧败于拂风的失意也已经在此时的脸上完全消失,那举着酒壶不断叫嚷的动作也惹得旁边的路人注目连连:“他居然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与老子会面!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傻子都知道你火急火燎地去找他是为了什么,人家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啊?”陪在一旁的微笑大叔此时也是满脸的无奈:“都和你说了不要急——伤都没好就要跑过去,人家能搭理你就怪了。”
“往好了想,我们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望着对方依旧独自灌酒的郁闷表情,微笑的屠夫只得继续劝慰道:“在没有合适的理由跑路之前,你还有的是机会去调查他。”
“要是我还是维扎德的会长,这种事我早就搞定了。”再度仰头灌了一口酒,大漠孤烟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事不提也罢——你那边怎么样?”
“拂风没有出现在湖畔镇附近,应该是在这片地图的哪个地方自己扎了个营吧。”微笑的屠夫也跟着叹息道:“以我现在的人手,想在兰格森林与虹水湖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他们的藏身点,实在是有些困难。”
“找不到他们的人也无所谓,只要能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咱们照样有机会阻止他们。”大漠孤烟指了指自己的脸:“当然,光把他们搞走也不算完,这一次的隐藏任务和任务奖励,我要定了。”
“所以你在风之大陆的地下遗迹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微笑的屠夫无奈苦笑:“难道是和你那火焰巨人的变身同等威力的神级任务线?”
“看来我那火焰巨人的事情,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抹着自己的脸发出了几声大笑,大漠孤烟随后低下了自己的头:“——这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顺着这条线走下去会发现什么,我甚至连那条消失的项链是什么效果都不知道。”
“断天之刃肯定知道那项链的效果。”于是微笑的屠夫左右看了看周围:“他人呢?说好的在这里汇合呢?怎么还没出现?”
“我也不知道啊。”大漠孤烟睁开了自己惺忪的醉眼:“之前不是说好要跟着你们的车队一块回来么?你不知道?”
“我怎么没听过这事?车队和车队护卫从那里撤走的时候,他是留下来了的。”微笑的屠夫翻了个白眼:“他说他自己还有事要办,让我先送你回来治疗呢?”
“——靠,又被他放鸽子了?”两个人相互之间瞪了瞪眼,然后由大漠孤烟率先一拍大腿:“今天早上就被他放了鸽子,结果现在又被——等等。”
“他之前出现的时候,是不是还带了一个人?”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见到段青时的场景,大漠孤烟逐渐瞪大了眼睛:“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我?我来得比谁都晚,我怎么知道当时你这里发生了什么。”微笑的屠夫撇着嘴巴反问道:“你看到了谁?”
“当时断天之刃是在树林里侧出现的,他的身边好像还带着一个……金色的身影。”大漠孤烟努力驱散着充斥在自己脑内的醉意:“按理说这样的存在应该非常引人注目,但在之后的战斗里,那个金色的身影既没有出手也没有露面,所以我就把它给忘了……你认识这人么?”
“你当我是专业搞情报的么?说得这么模糊,谁认得出来啊。”没好气地回答出声,微笑的屠夫随后也开始左右环顾:“对了,朝日东升呢?这种问题问他这种专业人士才对啊。”
“他好像也没跟着一起回来。”酒意彻底醒了大半,大漠孤烟从自己所坐着的地方缓缓站起:“奇怪,怎么一次任务之后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神秘了?这其中肯定有诈。”
“有诈也是先想到你的头上吧,毕竟提供这次任务线索的人是你。”微笑的屠夫摊着手问道:“扪心问问你自己:你是不是得罪了断天之刃他们?还是说你还隐瞒着什么?整个任务的全貌,现在只说出来了一部分?”
“好哇,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大漠孤烟差一点将手中的酒壶摔在地上:“我可是将风之遗迹里记载的内容全部拓印了下来!一个字都没有改!我——”
想要摔酒壶的动作停在了半空,这位魔法师忽然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直到一旁的大盾战士在他面前挥了半天手,想要把他的魂魄呼唤回来之时,他才渐渐落下了自己发直的视线:“难道——”
“我手上的线索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