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震天动地的“乌拉”,像一记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在亚罗那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脸上。
风雪被声浪撕开。
满眼全是白色。
几万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东方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波波沙冲锋枪,像狼群一样扑了下来。
汉斯瘫在雪窝子里,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磕碰着。
“长、长官……他、他们不怕冷?”
他哆嗦着伸出手,想去捡掉在旁边那把冻死机了的破步枪。
“怕个屁!开火!快开火!”
老约翰从地上弹起来,那只断手在半空乱挥。
他左手抽出腰间那把南部手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白幽灵“砰砰”连开两枪。
没打中。
子弹擦着风雪飞偏了。
老约翰急得一脚踹在旁边那辆趴窝的虎式坦克履带上,鞋底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炮手呢!这铁王八就这么放着等死啊!”
炮塔里钻出个满脸黑灰的脑袋。
那炮手缩着脖子,冻得像个鹌鹑,“长官……炮、炮管冻裂了!炮弹也卡膛了……”
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发122毫米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接掀翻了旁边一辆装甲车。
火光冲天。
燃烧的碎铁片夹着雪渣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祁渊坐在造梦舱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调出了全息引擎里的血腥特效。
“这反击,够你们喝一壶的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猛地按下回车。
屏幕上,画面变得惨烈。
东方帝国的t34坦克,那宽大的履带在雪地里如履平地。
直接碾压过那些冻成冰雕的帝国士兵,像碾碎几根火柴棍。
一个帝国机枪手红着眼,端起一挺mG42机枪。
手指还没扣下扳机,就被一把带血的刺刀直接捅穿了喉咙。
“噗嗤!”
鲜血喷在雪地上,冒着丝丝热气。
演播大厅里。
几万名观众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大反转,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
“卧槽……反攻了!终于反攻了!”
“活该!让这帮王八蛋在这儿冻死!”
“这视觉冲击力……祁神牛逼!这坦克碾压得太爽了!”
弹幕池里,观众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从压抑瞬间飙到了沸点。
冯小刚摸着光溜溜的脑门,眼睛亮得吓人。
“老张,这节奏把控……绝了!前面压抑得越狠,这会儿反弹得越爽!”
张谋之端着紫砂壶,手却没抖了。
他盯着屏幕,眼皮跳了两下。
“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溃败,在后头呢。”
祁渊当然知道这点。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时间加速】和【蒙太奇剪辑】。
全息屏幕上,画面开始疯狂闪回。
冰雪消融。
泥泞的春季泥石流。
帝国军队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落水狗,在无尽的战略纵深里疲于奔命。
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闪电战。
在一次又一次的包围、反包围中,被耗干了最后一滴血。
补给线被切断。
没有燃料,没有弹药,连一块发霉的黑面包都成了奢侈品。
汉斯瘦得皮包骨头。
他躲在一条满是积水的烂泥沟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把没子弹的步枪。
他抓起一把泥浆,混着雪水,塞进嘴里拼命嚼着。
“妈……我想回家……”
他边嚼边哭,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我想回慕尼黑……这里太可怕了。”
一颗流弹飞来,“噗”地一声闷响。
汉斯的哭声戛然而止。
脑袋上多了个血窟窿,他身子一歪,栽进了那摊浑浊的烂泥水里。
再也没起来。
画面一转。
西方海岸线上。
成千上万艘登陆艇破开灰白的海浪。
盟军登陆了。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轰炸机遮蔽。
炸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帝国本土的城市里。
那面曾经耀武扬威的红黑相间、扭曲十字的旗帜。
被炮火炸成了几块破布。
一个盟军士兵大头皮靴踩在那块破布上,用力碾了碾,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狗娘养的,老子终于打进来了。”
全网观众看着这节节败退的惨状,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爽!太特么解气了!”
“亚罗呢?那个缩头乌龟死哪去了!”
“赶紧把那个疯子揪出来毙了啊!”
隆隆的炮火声,隔着全息屏幕,震得观众耳膜发麻。
镜头穿过浓厚的硝烟。
穿过满目疮痍的首都街道。
一直往下。
穿过几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直达地下五十米的元首地堡。
地堡里。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上气。
一股混杂着汗臭、发霉的纸张味和淡淡的焦糊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顶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随着地面上炮弹的爆炸声,灯泡跟着剧烈摇晃,落下细密的灰尘。
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子前。
亚罗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现在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骷髅黑洞,颧骨高高突起。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那张被乱涂乱画的城防地图。
桌上散落着几根红蓝相间的铅笔。
亚罗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他抓起一根红铅笔,哆嗦着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这里……把第十二军调过来!”
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让他们从北面夹击……还有斯坦纳的装甲师!让他立刻发起反击!”
老约翰站在桌子对面。
他那身黑色军装早就皱巴巴的了。
断臂处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老约翰咽了口干沫,头低得快贴到胸口了。
“元首……”
他嗓音干涩,不敢看亚罗那双疯癫的眼睛。
“斯坦纳……斯坦纳的装甲师……三天前就被打没了。”
“第十二军……全线溃败,指挥官昨天吞枪自杀了。”
亚罗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手里的红铅笔“咔吧”一声被硬生生捏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骷髅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约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你说什么?”
亚罗声音低得像鬼魅。
“你再说一遍?他们……他们敢违抗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