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房子外的空地重归寂静,约莫过了十分钟时间。
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墨弈。
他根本没有走远,只是利用对地形绕了一个小圈子,潜伏在附近,静静观察着众人离去。
“总算都走了!”
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叶枯枝,走向安全屋。
“驱魔学院那帮人,不可能会留些没用的东西,在安全屋内。”
他之前拿起那根黑色金属管时,就察觉到了异常,太过于轻便的重量。
最重要的是,刻在金属管身上的符号,是奇效稀有金属代表符号。
“还有那盏灯?”
墨弈眯起眼,回忆着铁屋内那盏长明应急灯。
灯光昏黄,并不明亮,却能在无窗的密闭铁屋内持续燃烧。
当时所有人都被恐惧笼罩,只把它当作普通照明。
但墨弈却注意到,那灯焰的颜色并不是寻常火焰的橙黄,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幽蓝色。
“幽蓝芯火,应该是一种掺入了微量镇魂石粉末的特殊燃料……”
“金属管,特殊烛火。”
“两者单独看,似乎都没什么大用,但若是结合起来呢?”
“这安全屋本身,或者说,是一个给聪明人留下的机会?”
他拉开闸门,铁屋内,一切如旧。
墨弈走进去,来到应急灯光下,他凑近细看,灯焰处果然有着一丝微弱的幽蓝。
“加入镇魂石燃烧的光芒有些特殊性,能安抚一定范围内的精神波动。”
他低声自语,这是理论课上学过的偏门知识。
“金属管是掺了隐铁的合金。”
“这东西对特定波段的光线有极强的吸收和偏折效果,通常用于制作潜行装备的辅助部件…!”
墨弈的脑筋飞速转动。
驱魔学院绝不会无缘无故,在安全屋里留下这两样看似无用的东西。
“除非它们本就是一套工具。”
他立刻行动起来,用匕首从长明灯的灯座下方,撬出小半块尚未完全燃烧的灯芯。
然后,他将这截灯芯涂抹在金属管变形较重的那一端。
接着,将涂抹了灯芯的金属管一端,伸向幽蓝色的火焰。
“嗤……”
接触火焰的灯芯物质迅速被引燃,一层朦胧的蓝色光晕,从金属管上散发出来。
金属管身变得模糊,连带着墨弈握着金属管的手,在特定角度看去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感。
“果然!”
墨弈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吹熄了长明灯,铁屋陷入黑暗。
唯有他手中金属管端头那幽蓝光晕,照亮他小片区域。
在这光晕范围内,光线似乎被某种力场束缚、扭曲,并不向外散射,反而形成了一层朦胧的光罩。
墨弈回想起关于无头行骸的习性描述。
“这光大概是用来骗过那些没脑壳家伙的感知!”
“驱魔学院这手玩得溜啊!”
“安全屋不仅是避难所,更是给那些有胆识、有观察力的试炼生,留下的一条捷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才像驱魔学院的风格嘛。”
墨弈估算着灯芯的燃烧速度。
“时间有限,这隐形烛火烧不了多久。得抓紧!”
他不再犹豫,拿起剩余的烛火原料,推开铁闸门,身影没入幽暗的林地。
他依据之前无头行骸离开时,留下的活动痕迹,快速地朝着林子深处摸去。
约莫一刻钟后,墨弈伏在一处隆起的土坡后面,屏住呼吸。
坡下是一片林间相对开阔的洼地。
那里,影影绰绰,足足有上百头无头行骸在无序地徘徊着!
如此数量聚集在一起,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感受到巨大压力。
换作之前,墨弈看到这场面,绝对调头就跑,头都不回。
但此刻他眼睛发光,眼神中有一种看到金山的灼热。
“干了!”
他握着燃烧的金属管,调整了一下呼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当然,脚步还是放得很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最近的行骸几乎就在他十步开外,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即便墨弈从两个行骸之间不足五米的空隙穿过,它们也毫无反应。
“成功了!这光真的能屏蔽它们的感知!”
墨弈心中大定,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他看着身边这些近在咫尺的行走颈核,眼睛都在放光。
“一颗、两颗、三颗…!这里起码上百颗!发达了发达了!”
“咳咳…!低调,低调。”他强压下哼小调的冲动,开始行动。
猎杀,或者说收割开始。
他蹑手蹑脚地接近一个落单的无头行骸后面。
然后,闪电般出手!
目标:行骸颈椎断口下方约三寸处,据理论课所说,那是它们残存生命的连接点,也是颈核所在。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匕首精准刺入,手腕一拧一挑,一块龙眼大小、散发着暗淡红光的颈核便被挑出,落入墨弈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
那无头行骸身躯一僵,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整个过程快、准、静。
“开门红!”墨弈美滋滋地将布袋口收紧些,目光扫向不远处另一个落单的。
脚下步伐轻快,再次靠近,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迅捷。
第二颗颈核到手。
“轻松加愉快!”墨弈信心倍增,感觉这简直就像在捡钱。
他动作不停,效率奇高,很快就收割到了第三、第四颗颈核。
“第五颗……嗯,就你了,那个在树边发呆的。”
墨弈锁定了新目标。
这个行骸面朝一棵枯树,一动不动,简直是绝佳的靶子。
他如法炮制,悄然潜行至其身后,举起匕首。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远处,那些被墨弈收割后倒下的无头行骸,竟然不知什么原因,发出了特殊的波动。
这波动在寂静的洼地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糟了!”墨弈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理论课上好像没提过一嘴,某些集群活动的低阶诡异,个体之间可能存在极其微弱的精神或磁场联系。
当个体非正常连续进入沉寂时,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几乎是在紊乱波动传开的同时,洼地中所有的无头行骸,动作齐齐一滞!
“呜……”
一声低沉、从中间那最大的无头尸骸,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这嘶鸣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洼地的无头行骸群沸腾了!
它们动作陡然变得迅捷、狂乱起来!
灰败的肢体以不符合常理的力度挥舞,漫无目的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岩石,甚至彼此冲撞!
更可怕的是,一种狂暴的气息开始弥漫。
它们似乎被同伴的异常死亡所刺激,进入了某种无差别警戒与攻击状态。
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它们挥动的臂膀、胡乱蹬踏的脚步,覆盖了洼地大部分区域,形成了一片死亡乱舞的区域!
“这特么还带狂暴的?”
墨弈头皮发麻,心中暗骂学校教得不清不楚。
他刚刚选定的那个目标,在狂暴开始的瞬间,也猛地转过身来。
虽然无头,但那正对墨弈的躯干,足以说明它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生命!
匕首已经来不及刺出了。
墨弈反应极快,腰腹发力,一个狼狈后仰铁板桥,堪堪躲过那记横扫。
“风紧,扯呼!”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哪是捡钱,这是闯进马蜂窝了!
趁着那行骸一击落空、身体微微失衡的刹那,墨弈脚跟猛蹬地面,凭借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敏捷,向后急窜!
他不敢再直线跑。
而是借助洼地中的树木,以曲线躲避方式,朝着来时的土坡亡命狂奔。
身后,狂暴的嘶鸣声、撞击声、树木折断声连成一片。
墨弈连回头看的工夫都没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终于,他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土坡,一头扎进茂密的灌木丛。
回到安全屋,墨弈才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喘息一会,他摸向腰间的布袋,还好,没丢,解开布袋,就着昏暗的光线数了数。
一、二、三、四。
不多不少,正好四颗颈核,他现在手上一共有七颗颈核。
完成任务所需的三颗早已超额,甚至还多了四颗可以用于交易。
只是,距离他预想中上百颗的丰收,差距实在有点大。
“白激动一场…!”墨弈撇撇嘴,有些遗憾。
他通过门缝看向外面,时间也耽搁了不少,夕阳又下沉了一截。
“四颗就四颗吧,总比没有强,试炼任务完成了,还有富余做买卖,不亏。”
墨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该去赴约了,我的客户们估计也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