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吓得脸色发白,“我……我知道了……”她声音发颤,“红姐,我下次不会了。”
“呵!还有下次?能有下次就算你走运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在嘲讽欣欣这种善良却愚蠢的举动。随后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门口,“算了,我何必浪费口舌教训你。你想怎么活是你的事,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另一个新手死哪儿去了?该不会是昨晚傻兮兮地跑出房间,直接没命了吧!”
“其实……”唐野在一旁尴尬地插话,“昨晚我听见老关的尖叫了,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轻。后来我看见他……冲出了房间……”
餐桌旁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如果老关昨晚真的离开了房间,那他恐怕已经——
“大家早上好。”
“啊!”欣欣慌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刚走进门的老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半是因为他们本以为他昨晚已经丧命,另一半则是因为……
“老、老关?”唐野下意识地站起身,“你……你没事吧?”
老关看上去和昨晚没什么两样,却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那副惊恐癫狂的模样消失不见,眼睛也不再像受惊的兔子那样慌乱、布满血丝。至少从表面上看,他……精神了不少。
唯独他的嘴唇,是一片乌黑。
众人不由得死死盯着老关。他面带浅笑,走到智哥旁边坐下,“抱歉来晚了,差点睡过头。”
“你……睡过头了?”唐野艰涩地挤出一句话。那昨晚他听到的凄惨尖叫是谁的?那个从老关房间里冲出去的人影又是谁?总不可能是他产生幻觉了吧……!
“是啊。”老关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听得众人脊背发寒。这笑声怎么听都透着一股不对劲,“昨晚我那副狼狈样子,实在对不住。我平时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也知道,我是个手艺人,来这儿之前刚赶完一笔大单子,还没来得及休息。大概是惊吓加上缺觉,一下子没撑住,闹了笑话。现在好好睡了一觉,脑子总算清醒了。”
唐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睡一觉真能让一个人的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吗?
“你的嘴唇怎么了?”红姐一针见血点出最显眼的异样,双眼眯起,满是怀疑。
“我的……嘴唇?”老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擦了擦嘴。可那片乌黑半点都没掉,仿佛天生就是这个颜色,“我的嘴唇怎么了?”
红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什么也没说。
餐桌旁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吓人,还多了几分恐怖的意味——老关竟开始低声哼唱起来。仔细一听,那旋律和昨晚的锣鼓唢呐声极为相似,只是更舒缓、更轻柔,当然…… 也更诡异。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一件事:老关已经不对劲了,今后最好离他远点。
欣欣浑身一颤,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唐野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只有红姐和姓智的男人,在这个看似老关、却早已不是老关的“东西”面前,还能保持镇定。
“喂。”
念儿用胳膊肘轻轻捅了金九池一下,把他的注意力从老关身上拉了回来。他微微侧过身,凑到金九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你干嘛那样盯着他?”
念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金九池的耳垂,他忍不住耳朵发颤,下意识揉了揉耳尖,“就是觉得……”
话还没说完,餐厅的门猛地被推开,一群厨师端着一口大锅和餐盘走了进来。
一股温暖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金九池立刻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在座位上兴奋得几乎坐不住,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食物,要是有尾巴,此刻早就摇得飞快了。
吃的!这里居然有免费的吃的!闻起来还这么香!这地方也太棒了吧!
念儿没得到回答,有些不满,又用力捅了他一下。感觉手肘碰到的根本不是人的皮肉,而是一堵硬邦邦的砖墙。他压低声音,略带火气地说:“我在问你话呢!”
“嘘!” 金九池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示意他安静。眼睛一刻也没离渐渐走近的厨师们,他伸出一只大手,把念儿的脸轻轻推开,“念儿,对待食物一定要心怀敬意。别打扰我!”
念儿:……
他差点就掏出银针扎上去,让这家伙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打扰。
他一把拍开金九池的臭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人连看都不看他,所有注意力全在食物上。
大锅和餐盘一上桌,金九池立刻惊叹地“哇”了一声,而其他人的脸却瞬间皱成一团,像是咬到了一颗酸柠檬。
桌上摆着六份干面包,每人一份,中间放着一锅咕嘟冒泡的肉酱。颜色鲜红刺眼,质地又稠又结块,表面浮着一块块红肉。汤汁虽然在翻滚,肉却像是根本没熟,能清晰看见白色的脂肪和青紫色的细血管。不仅如此,汤里还飘着几缕黑色的丝状物,怎么看都像是……头发,一小撮一小撮的头发。
欣欣紧紧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其他人也纷纷往后缩,恨不得离那口锅越远越好。
只有金九池往前凑着,贪婪地闻着那诱人的香气。还嫌不够,他又用手把热气往自己这边扇,“嗯……”他一脸满足地闭上眼睛,“闻起来也太香了!”
欣欣和唐野惊恐地猛地转头看向他。红姐和智哥只是皱起眉,警惕地瞥了金九池一眼。老关还在自顾自哼着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至于念儿……念儿干脆捂住了脸,羞于和金九池站在一边。这变态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说得出口——哦对,他本来就是疯子。没必要去理解一个疯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是尸身公寓的招牌菜——正宗肉酱。” 刘姨优雅地从门口走进来,对着金九池的夸赞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白天里,她看上去更加吓人:灰败的皮肤、死寂的双眼、乌黑的嘴唇,还有一身垂到脚踝的黑色长裙,“各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自然要好好招待。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欢我做的肉酱,要不要尝尝看?”
金九池眼睛一亮:“刘姨太客气啦,我最喜欢这种招待了!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开动~”
他拿起汤勺,舀起肉酱,开开心心地浇在自己的面包上。
念儿惊得眼睛猛地睁大:“等等——”他万万没料到金九池疯到无视这么明显的诡异迹象。这人居然要吃这恶心的东西?他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