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还觉得公开恋爱挺好的。现在她后悔了。
地下恋情很好。
地下恋情简直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到底是谁觉得应该公开的?救命啊!
岑野还抱着她:“姐姐。”
江愿终于忍无可忍,在脑子里大喊:“系统!”
【我在。】
“结束模拟!”
【是否确认结束本次模拟?】
“确认!”
“太社死了,我不玩了!”
下一秒,眼前的喷泉、人群和音乐同时消失。江愿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重新出现在视线里。
她还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手机就在枕头旁边,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江愿一动不动地瞪着眼躺了几秒。
然后猛地抓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
……
晚上七点多,岑野终于从昏昏沉沉里醒过来。
旁边陪床的妈妈立刻起身:“醒了?感觉怎么样?”
岑野动了动手,才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
“还好。”
声音有点哑。
妈妈松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今天吓死我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可你从下午开始一直迷迷糊糊的,叫你也能听见,就是睁不开眼。”
岑野皱着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今天早上,他本来只是去趟商场想买点东西。
结果刚走到广场附近,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冲过来,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他当时还能自己站起来,膝盖和手臂擦破了一点皮,头也没撞到,怎么看都不算严重。
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困。
一边,他躺在医院里,能隐约听见护士说话,另一边,他却在商场,等到了上次聚餐梦见的学姐。
看见她穿着浅绿色连衣裙朝自己走过来。
他抱了她。
陪她买奶茶。
买情侣钥匙扣。
抓娃娃。
被她打。
又被她公开承认。
最后在人群里亲了她。
岑野闭了闭眼。
他现在甚至还能记得,在喷泉前听见她说“这是我对象”的时候,自己那种完全陌生的狂喜。
可现实里,他根本没有见过她。
岑野忽然问:“妈。”
“怎么了?”
“商场门口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喷泉表演?”
妈妈:“你都受伤住院了,还想着出去玩?”
“我就是问问。”
“我怎么知道。”
妈妈一脸无奈:“你今天不是刚到那边就被撞了吗?”
岑野没再说话。他拿起手机搜索商场名字。
首页很快跳出今天的活动宣传,岑野点开现场视频。
画面里,第一道水柱随着音乐冲向半空,灯光从水幕下面照上去,和他模糊记忆里一模一样。
岑野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
妈妈问他:“看什么呢?”
岑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
脑子里又一次响起学姐的声音。
“这是我对象。”
还有他吻她时虔诚的喜悦。
可是……
你是谁?
……
第二天回到工作室上班,江愿的心情本来还不错。
昨晚那场约会,虽然最后社死得她蒙着被子滚了半天。
但睡一觉起来,尴尬已经淡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是开心。
甚至坐公交车去上班的时候,她还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立刻放下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的工作不算忙,江愿整理了课程表,又帮周老板接待了两个过来咨询的家长。
到了下午,舟舟背着他那个深蓝色的小书包来了。
他今天情绪不太高,进门的时候还是乖乖喊了一声“姐姐好”,但声音没什么精神。
江愿多看了他一眼:“怎么啦?”
舟舟摇摇头:“没事。”
没多久,楼上就传来了钢琴声。
开始还算正常,后来同一小段旋律反反复复响了很多遍,中间停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江愿正在前台登记信息,乐声停了,她模糊听见容砚声的声音。
“继续。”
过了几秒,舟舟小声说:“老师,我手疼。”
“已经休息过了。”
“可是还是疼。”
容砚声的语气依旧很淡:“刚才错的地方,再来一次。”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琴声重新响起,才弹了没几小节就乱了。
容砚声说:“停。”
舟舟也不说话了。
江愿本来不想多管,毕竟教学是老师的事情。可等了一会儿,她听见舟舟哭泣的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假装送水上楼。
门没有完全关。
舟舟坐在琴凳上,眼圈已经红了,两只手缩在身前。容砚声站在钢琴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你不是不会弹。”他说,“你只是不愿意继续弹。”
舟舟低着头:“老师,我今天不想弹了。”
容砚声:“你每次觉得累都可以停吗?”
“我就是不想弹!”
小孩子的声音一下大起来。
容砚声皱眉:“舟舟。”
他的声音冷下来以后,非常有压迫感。
别说七八岁的小孩,江愿站在门口听着都觉得头皮发紧。
舟舟抿着嘴掉眼泪。
江愿赶紧走进去:“休息一下吧,刚好我带了水。”
容砚声看了她一眼:“还没下课。”
“我知道。”江愿把水放到旁边,走到舟舟面前蹲下,“手给姐姐看看。”
舟舟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
江愿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问题,只觉得小孩的手指有点红。她轻轻吹了两下:“这么辛苦啊。”
舟舟鼻子一酸,嚎啕大哭起来。
江愿吓了一跳,赶紧抽纸:“别难过舟舟,乖孩子,好孩子。”
容砚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江愿有点生气,但也不能当着孩子面吵,只能先哄:“要不我们休息五分钟?五分钟以后,你把刚才那一段再弹一次。今天把最后一次弹完,我们就下课。”
舟舟擦了擦眼泪:“弹不好呢?”
“弹不好也下课,我说的嗷。”
江愿说完,感觉后面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假装没发现。
舟舟满怀希望地答应了。
五分钟后,他重新坐到钢琴前。这次虽然还是有错,但至少把整段弹完了。
容砚声没有再让他重来,只说:“下课。”
江愿松了一口气,好歹结束了。
没想到舟舟妈妈今天来得格外快,刚下楼没多久,人就已经到了。
她一眼看见儿子的眼睛有些红:“怎么了?哭过了?”
江愿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