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你白日里说要在镇上盘个铺子做买卖,莫非……就是要卖这卤肉?”王恪一边嚼着脆生生的卤猪耳朵,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桌上众人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齐刷刷看向王恒,眼底皆是好奇与期待,等着他的答复。
王恒放下手中竹筷,神色从容笃定,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这门生意。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觉得咱们这卤肉若是拿到清河镇去卖,可能卖得动?”
王恪猛的一拍大腿,憨厚的眉眼间满是十足的底气。
“四弟,这还用问吗?这味道若是拿到镇上去,怕是刚出锅就得被街坊食客抢空!镇上那些开店的商户、酒楼里的贵客老爷,谁能顶得住这勾人的肉香味?铁定供不应求!”
张氏也立刻跟着细细算起了账目,眼底亮闪闪的,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喜色。
“猪下水在肉铺里最是便宜,平日里几文钱就能买下一大副,寻常庄户人家嫌它腥气难处理,从来都不爱买。可咱们凭着这独门秘方卤制出来,入味十足,吃着比上等精肉还要鲜香解馋!本钱低利润高,妥妥的一本万利的好营生!”
王老爹噙着一杆旱烟,听着儿子儿媳们热火朝天的讨论,沉默抽了两口,烟雾袅袅间沉吟片刻,抬眼郑重看向王恒。
“四郎,做买卖能补贴家用,撑起家业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你如今身在功名,是堂堂举人老爷。朝廷虽无明文律法禁止士子经商,可世人向来重仕轻商,商人身份终究惹人非议,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坏了你的名声与仕途前程。”
“爹您放心,这些我早已盘算妥当。”王恒语气平稳从容,细细解释道,“往后铺子的房契账本,全都挂在大哥二哥名下。店里前台售卖,后厨卤制打理,也尽数交给两位哥哥和嫂子操持。我只负责出银子盘下铺面,提供独家卤料秘方,绝不轻易露面,自然半点不会影响科名。”
听完这番周全稳妥的安排,王老爹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欣慰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便放心大胆去做。老大老二,往后镇上的铺子开起来,你们二人一定要尽心竭力踏实打理,好好帮衬四郎,万万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思与筹谋!”
王恪与王惔连忙放下手中碗筷,身姿端正,郑重其事地躬身应下。
一时间,全家人眼底都闪烁着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浑身皆是干劲。
这一顿晚饭人人吃得尽兴舒坦,意犹未尽。
桌上三大盘卤肉,满满一盆卤素菜被吃得干干净净。
连盆底浓稠鲜香的卤汤,都被王惔拿窝头细细擦得锃光发亮,半点都没有浪费。
饭后,宋青山一如既往的勤快懂事,主动上前收拾满桌碗筷残局,之后才轻手轻脚跟着王恒回到东厢房。
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着,洒下一室昏黄柔和的光晕,将冬夜的清冷隔绝在外。
“夫君,我帮你洗脚。”
宋青山打来一盆微烫的清水端进屋内,俯身蹲在地上,轻轻替王恒褪去脚上的鞋袜,小心翼翼将他一双脚稳稳按进温润的木盆里。
王恒点了点头,并未拒绝,“媳妇儿你真好。”
宋青山低着头,“我也只能做这点小事了,还不及夫君待我好的万分之一。”
他掌心宽厚温热,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轻轻按揉着王恒脚底穴位,舒缓着白日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缓缓包裹着双脚,暖意顺着脚底蔓延,驱散了冬夜彻骨的寒意,让王恒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连带着心底都暖融融的。
他垂眸望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夫郎,心头一片柔软缱绻。
“媳妇儿,今天一下午都在灶房里忙活,烟熏火燎的,累不累?”
王恒抬手,轻轻抚过他利落的短茬发鬓,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
宋青山闻声仰头看来,麦色的俊朗脸庞上挂着质朴憨厚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累,夫君。我今天心里格外高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粗笨木讷,是个只会下地卖力气的粗人,除了种地扛活什么本事都没有。可今天看着家里人人都爱吃咱们亲手调出来的卤肉,我心里就特别踏实,格外欢喜。”
此时盆里的水温恰好,泡脚的暖意浸透周身,疲惫尽数消散。
王恒看着身旁温顺乖巧的宋青山,心中微动。
“我洗好了,媳妇儿,你坐我边上。”
“做什么?”宋青山微微疑惑。
“该我帮你洗了。”王恒笑意融融。
宋青山瞬间僵住,连忙摆手推辞,脸颊瞬间涨得微红,满眼的慌乱不安。
“别别别,夫君!万万不可!”
他慌忙想要抽回被王恒按住的身子,手足无措,语气急切。
“哪有举人老爷伺候自家夫人洗脚的道理?传出去定然惹人笑话,折我的福气了!”
王恒见他百般推辞,偏生起了几分执拗的孩子气,故意板起一张俊朗的脸,神色故作严肃,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我不管这些虚礼。你若是执意不让我给你洗脚,那我今晚就不睡了。”
说着他当真作势就要起身褪去外层棉袄,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执拗。
“我这就开门去院里吹冷风,夜深天寒,冻死我算了。”
宋青山看得哭笑不得,又无奈又心软,连忙伸手拉住他。
“你堂堂举人老爷,怎的跟个小孩儿似的,还耍起无赖来了?”
几番拉扯推让,宋青山终究拗不过王恒,只能乖乖妥协。
等王恒换来一盆热水,宋青山局促地将双脚伸进温热的水盆里。
“我脚又脏又糙……实在是委屈夫君了。”
王恒闻言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脚踝。
“瞎说什么。在我眼里,我家夫人哪里都不脏,半点也不糙,你从头到脚,哪儿都是最好最合我心意的。”
话音温柔缱绻,落在宋青山耳中,让他心头滚烫,脸颊愈发红热,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乖乖坐着不敢乱动。
起初王恒的确认认真真替他搓洗双脚,指尖轻柔地揉按着酸胀的脚底,细细擦洗干净每一处肌肤。
可温热的水液氤氲着暖意,眼前人温顺低垂着眼,脖颈线条紧实利落。
洗着洗着,王恒的心思便渐渐偏了。
原本停在脚底的双手,缓缓向上游走,顺着紧实的小腿线条慢慢摩挲轻抚,一路向上,温热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寸寸掠过肌肤,惹得宋青山浑身微僵,浑身泛起细密的燥热。
屋内晚风轻拂,灯火摇曳,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开来。
宋青山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粗重,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子微微发颤,喉头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温热的耳根红得彻底。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王恒轻轻扣住腰身,牢牢揽住。
王恒的指尖不停向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撩拨得人心尖发烫。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彼此眉眼间。
灯影朦胧,暖意缱绻,细碎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屋里层层叠叠响起,渐渐交织在一起。
两人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相拥着缓缓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一室温柔旖旎,尽数消融在沉沉冬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