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蓝渊一觉醒来,她已经从斗兽场转移到了自家的石头宫殿里,那原本打算选上一个月的招侍擂台,在昨天半夜分出了胜负,胜出者是泽。
蓝渊不是很意外,毕竟泽上场的时候看起来一脸无敌。
再者说,理论上高温可以焚毁一切,包括金属,但泽的金系异能,连液态金属都整出来了,一个金系能当半个水系用,加上翎流的高温助攻,铁汁在水幕结界内快汹涌成湖,加上水幕结界不断和高温产生反应,翎流和泽差点把对方做成烤鸡和铁板章鱼。
作为六阶火系兽人,翎流耐高温,但是水蒸气另算——
所以翎流热的快神志不清时,泽玩了一手金属硬化,差点把翎流的脑子都打烂,若非蓝墨一直关注着结界内的情况,恐怕这次的招侍要变成一场血案。
招侍擂台上闹出兽命的情况不算少见,但蓝序这次招侍有规定不可伤及根基和性命,泽和翎流打上头了有些顾及不上,若不是蓝墨不想让蓝序这次无功而返,看不下去蓝序的冷眼旁观,出手隔开了两个打上头的兽人,此次招侍就直接让两个有概率被招走的优秀雄性一个命丧当场,一个失去资格。
现在去那擂台上看,还能看见一地降温后硬化的合金,以后这擂台没有六阶都打不烂了。
泽拖着重伤的身体还想直接挑战蓝许,被蓝序回绝,将挑战第一雄侍的战斗定在第二天,让泽和翎流都回去吸收兽晶好好疗伤,六阶兽人的恢复能力很恐怖,异能通过兽晶回到满状态后,多余的异能就会在身体里自主修复身体,只要他们自己的兽珠没有受到影响,能正常恢复异能,就算脑袋掉了也能新长出来,当然这种案例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只存在于理论上。
兽珠是兽人体内类似兽晶的存在,也是一身力量的精华所在,对于六阶以下的兽人来说,兽珠存在于肉身一处,各个兽人位置都不相同,而对于六阶以上的兽人,兽珠已经可以置于兽阶空间,轻易不会被伤到。
总而言之,蓝渊一觉睡醒,就被自家阿父又抱去了斗兽场,这里的空气中金属灼烧的气息已经很淡,地面也已经重新冷却凝固,全都是水系异能兽人的成果,祂们连夜将地面的金属彻底冷却,水换了一批又一批,水系异能不断将难闻的金属气味卷进水里,不断地局部降雨又换水,努力一夜后才得到这样的成果。
今天来斗兽场的兽人依旧很多,只是这次蓝渊不是被保镖团一路护送,而是蓝许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雾气,好似脚踏云雾飞起一般,直接飞过斗兽场上空,将蓝渊稳稳送到蓝序手中。
好似在炫技。
或者说,就是在炫技。
蓝渊就看着蓝许落到下方擂台上,他站上擂台的瞬间,一层薄又浓郁的雾气便淡淡散开,在擂台上铺开一层视觉效果无害又柔软的云雾,堪堪到达膝盖的高度。
蓝渊震惊——这兽世异能,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蓝渊以为的水系异能,水刀,高压水刀,高速旋转水刀,水龙卷,水泡,水炮,海啸,浇花。
实际上兽人开发的水系异能,综合蓝渊所以为的,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作用,就例如蓝许现在展示的这一手“水雾”,兽人能用水系异能施展出水雾,就能衍生出控风的能力,毕竟空气中包含着少量水分子,如果能感知到这些细微的水分子并搅动起空气,那不就是——风系异能吗!
蓝渊以为泽的一手金属液化已经足够令她震惊,这兽世可能比她想象中更深不可测,但没想到自家阿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一手水化雾就扔出来了,不过蓝渊还是挺担心的,毕竟水怎么样才能打败金属呢?
从五行相克的角度看,火克金,但昨天泽可是逆属性打败了那只鸟人,蓝许阿父还真不一定输——这兽世到底走不走这一寻常路还难说,毕竟她现在怀疑自己的阿父是化学教授级别。
如果说昨天兽人们的战斗还在蓝渊的理解范围内,比较常规,那么今天的战斗就开始打破蓝渊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了。
蓝许和泽的战斗在双方到场不久后正式打响。
蓝渊其实没太看懂,为什么那个泽突然开始流血,蓝色的血迹从根本看不出伤的皮肤表面析出,蓝渊惊恐的以为自家阿父的水系异能已经达到了可以操控体内血液的程度,毕竟她一个小宝宝在六阶阿母和七阶族祖的保护下根本观察不到下方战斗的拉响。
蓝序看出了蓝渊几乎具象化的困惑,便笑着为她解惑:“你阿父擅长将水系异能精细操控,这应该是水系异能被操控成了许多肉眼看不见的针,击穿了泽的身体。”
“不过六阶兽人恢复能力强,这样的伤口太细微,除非能一瞬间将对手切成肉沫,否则对面身体都没反应过来就恢复了。”
蓝渊发出惊叹的哇声,没来得及多想,就又听见自家阿母说。
“泽已经输了。”
蓝渊:???
战斗不是刚刚开始吗?!
蓝许之所以擅长这样操控异能,很大原因来自他幼年时期,异能初觉醒时,蓝许能操控的力量太少,进入了高速发育期,每天要进食更多的猎物才能不饿肚子,便将异能精打细算的用,久而久之形成的习惯,战斗时能杀人于无形。
泽动了,不是要开始战斗,而是认输。
蓝序给蓝渊细心解释:“如果这是在野外,因为利益纠葛而战斗,阿许方才能用水针搅碎他的内脏和大脑,在他失去意识还没来得及治愈的瞬间就冲碎他的兽阶空间。”
“泽都没有反应过来要覆盖一层金属,我以为他会金属液化,还是喜独居的章鱼族,这方面反应会快上一些。”蓝序的语气有些戏谑。
蓝渊没听懂,搅碎内脏和大脑她懂了,后面的没懂,她还没开始学习异能,根本不知道蓝序说的信息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家阿父很厉害。
能看懂这些的阿母更厉害。
既然蓝许阿父打败了挑战者,接下来就是自家阿母收新雄侍的阶段了吧!
蓝渊眼巴巴的看着蓝序,在想这个怪异的兽世收雄侍又有什么样的礼仪,她被放到了蓝墨族祖怀里,蓝渊此时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毕竟她阿母是要收雄侍,肯定要把她这个奶娃娃放下,免得碍事。
蓝墨将蓝渊放到了战胜归来的蓝许怀里,她抱蓝渊的手法生疏,不怎么亲自抱崽崽,也因此对这种软绵绵的小东西根本抱不稳,交给蓝许抱最好。
蓝许这一战看似赢的轻松,实际上在泽上场时就备好了杀招,操控如此多的水针进行攻击十分消耗脑力,他接过蓝渊,抱着蓝渊站在高台上,带着自家雌崽一起看向下方雌主大展雌风。
蓝渊以为自己的阿母会直接收下这个新的雄侍,然后整个斗兽场都会变他们的婚礼现场,她的阿母会在万人瞩目之下,给新雄侍一个定情信物啊或者别的什么,例如一个吻,一个拥抱,牵着泽的手高高举起,向所有人宣告这个雄性将成为她的第二雄侍,但她没想到,蓝序直接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二十米的高台,她就这样跳了下去,华丽的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度,而她落地无声,轻飘飘的落地,屈膝,缓缓站直,那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披风被她随手扔开,扔向了高空,结界之上,一股气流带着那披风晃晃悠悠,重新回到了高台上,被蓝许伸手接住。
蓝渊只能看见她阿母的背影,她一直知道她阿母的手臂很有安全感,阿母的怀抱很结实,阿母的皮肤是大地的颜色,阿母的长发是海浪的颜色。
阿母站在那里,就像托起了大海的陆地,而海洋之上就是天空,她顶天立地的站在那里。
阿母的登场引起了斗兽场里欢呼声的浪潮,蓝许和泽的交手静悄悄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结束了,但阿母不同,她的出场引起了全场的关注,那些旁观的雌性兽人们在议论六阶的阿母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击败一样六阶的泽,那些只有观战资格的兽人向着结界扔兽皮,鲜花,甚至兽晶,他们欢呼着,尖叫着,试图在万万兽人之中引起阿母的瞥视。
而阿母目不斜视,用那双银月般冷漠着注视着所有人的眸子看向泽,那是一种很公平的眼神,公平到让人想象不出她偏颇的模样。
她开口了,声音平和稳定,带着好似能抚平人心的韵律。
“你击败了所有打擂的兽,如今站到我面前的资格也是你拼命争取到。”
“接下来想让我接受你,就和我一战吧!努力获得我的认可,证明你有资格做我的雄侍!”
蓝渊:!!!
原来这才是最终环节吗!
这对吗!
如果没能击败呢?难道自己的阿父当初打败了阿母吗!
蓝渊不可置信的仰起头看了看蓝许那张面瘫脸,又看向下方气势十足已经和泽打起来的蓝序,最后一脸魔幻的看着呼喊声震天的斗兽场,也就是说,自己以后长大了想过上左拥右抱的生活,还要先把自己所有的兽人打服气吗!
很快蓝渊已经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她一脸凝重的看着下方给泽一个过肩摔嵌进合金地板里,把泽召唤出来的金属全部用水龙卷冲到半空,给泽打的章鱼触手都飞了出来的蓝序,那些困惑,魔幻,震惊,复杂的情绪全都变成了最纯粹的对强者的崇拜!
这个时候也甭管合不合理了,在这样的兽世长大,她唯一躲不掉的支线就是生崽,其他主线就是在整个兽世强取豪夺啊!
有了力气和手段,谁还会愿意被别人强取豪夺,比起被动接受,果然主动出击才是雌性该做的!
蓝渊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有神,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下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阿母,她的视线里有阿母结实的手臂,流畅的肢体动作,无前摇熟练操控水元素打的对方措手不及的状态,随着对战而同步飞舞,却不会被对手抓住的拖地长发——她甚至发现自家阿母的长发都成了武器,因为发尾似乎凝结成了冰,长发甩出去,几道冰锥就飞了出去,像暗器一样难以防备!
那准小父的脸都要被打变形了!
这样的阿母——
蓝渊忍不住想,自家阿父当初也是被这样暴揍吗?
这个问题萦绕在蓝渊心头,一直到她会说话后,才得到答案。
答案是肯定的,蓝序虽然有自己的审美,但是她并不是怜香惜玉的性格,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强大的战斗力不过是蓝序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而蓝渊,在她三岁之前还能得到些许来自阿母的怜爱,三岁之后也开启了大部落继承人卷王的生活。
当然现在蓝渊还能眼冒星星的看着自家阿母大展神威,毕竟现在的蓝渊还是一个连爬都爬不稳的幼崽,只会蛄蛹。
最后的最后,泽虽然被蓝序打败了,但也被蓝序收下,做第二雄侍。
不过...
蓝渊瞪着眼睛看着全屋颜色最靓丽之兽人,把翎流看的都不好意思了,他有些矫揉造作的在鼻子前边扇了扇风:“哎呀,小阿渊是觉得阿父好看所以才一直看着阿父嘛~怪不好意思的~”
蓝渊扭头又看向另一边,泽依旧是黑漆漆的,黑漆漆的长发黑漆漆的眼睛黑漆漆的水纱,哪怕站在房间中间也像一道影子一样没什么存在感,被小雌崽好奇的打量了半晌,也只是缓慢眨了一下章鱼特殊的广角横瞳,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蓝渊又仰头看向自己的亲阿父,对上那张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很好,亲阿父比较那过于华丽的孔雀和过于漆黑的章鱼,刚刚好卡在正中间!而翎流疑似承担了一家子百分之九十的表情变化,喜怒全形于色。
蓝渊突然有点忧愁未来自家阿母要是收太多雄侍了,一屋子花红柳绿的,岂不是要晃花了眼,她未来不会过上那种遇到了小父交不出名字的日子吧。
小雌崽做大人模样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