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看着两位老板，语气平缓。
“今天的这些树，不够。”
马富源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苏老板，您昨晚定的就是两万，李老板那是一万五。”
“三万五千棵苗子，足够两百人干一天了。”
苏平看着这批带着土坨的鲜活树苗。
“昨天是两百人。”
“今天你们也看见了，三百五十人以上，明天可能更多。”
“这点苗子，也是很快就能种完。”
李东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重点。
“苏老板，您的意思是，明天还要加量？”
苏平点头。
“明天开始，你们两家每天送来的苗木总数，要增加。”
马富源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做苗木生意的，最喜欢这种不差钱还嫌量小的大客户。
“苏老板，您说个数。”
“只要您发话，我竭尽送。”
苏平抬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先到每天五万株看看，你们两个一人两万五的配额。”
这句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了。
马富源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李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正在车斗旁边点数的梁思涵，手里的笔也顿住了。
她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平。
搞这么大？
马富源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一天五万株。
哪怕全是最便宜的沙棘和梭梭苗。
加上装卸、运输，一天的苗木成本就要逼近一万块。
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一百五十万株苗木。
光是苗木采购款，一个月就要砸进去将近三十万。
更别提后面那三百多个工人，一天光工钱就要小两万。
加上水泵抽水、油料耗材、工具折损、现场管理。
这哪里是在种树。
这是在往沙漠里扬钞票。
“苏……苏老板。”马富源的声音有点结巴。
“五万株？每天？”
苏平脸色没有半分波动。
“觉得多？”
李东赶紧接话。
“不多不多！”
“苏老板好气魄，这手笔太牛了！”
“您放心，五万株我老李包一半，质量绝对不打折！”
马富源也反应过来，生怕生意被抢。
“另一半我来！”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两万五千株准时拉到鬼见愁坡底！”
苏平点点头。
“钱的方面不用担心，今天收工前，昨天的尾款加上明天的定金，会一起结清。”
“我只要速度。”
马富源和李东连连点头，激动地去指挥卡车司机卸货了。
梁思涵拿着单子走过来。
她盯着苏平的脸，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你是不是算错账了？”
苏平转头看她。
“哪里错了？”
梁思涵压低声音。
“一个月一百五十万株，光买苗运费什么的就要快三十万。”
“三百五十个工人，一个月的工钱快五十万。”
“还不算你今天雇人搭板房、建仓库、打水井的钱。”
“你镇上那五十万专项资金，撑死够你烧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呢？你拿什么给这些工人发工资？”
苏平看着漫山遍野的人群，脑海中浮现出极其清晰的算盘。
昨天晚上的系统结算给了极大的底气。
六万两千三百元的纯利入账，让整个资金盘子彻底活了。
现在手里的现金流不仅能覆盖每天的工钱和苗木款，还能有大量结余。
如果按照常规思路，稳扎稳打，慢慢把这片地种完，确实最稳妥。
可时间不等人。
西北的节气跟南方不一样。
春天短得可怜，风沙期一过，马上就是暴晒的夏天，然后是漫长寒冷的冬天。
到了十一月，地面一冻，铁锹都插不进去，系统产出就会被迫停滞。
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内，把规模无限放大。
每天五万株听起来很恐怖。
其实平摊到三百五十个工人头上，每人一天也就一百四十棵左右。
以目前这种每天结算现钱的刺激力度，工人手脚快点，大半天就能干完。
每天五万株，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万株。
抛去死去的，到了月底，每天的系统结算将达到恐怖的一百多万。
这还是保守估计。
只要把盘子做大，钱就只是一串数字。
苏平收回思绪，看向梁思涵。
“梁组长，专项资金只是起步。”
“平沙绿化是一家独立运营的商业公司，我有我自己的融资渠道和资金池。”
“你只需要帮我盯紧每天的苗木质量，走好专项资金的帐就可以了，不要让烂根的苗子进场就行。”
梁思涵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苏平了。
他到底有多少钱？
梁思涵心思繁杂，转身走向正在卸货的卡车。
苏平走到刚才搭起来的临时高台上。
苏建设把大喇叭递了过来。
苏平作为大老板，每天说两句是应该的。
底下闹哄哄的三百五十多号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盯着苏平。
那是看着财神的眼神。
苏平举起喇叭。
“规矩昨天都讲过了，今天不废话。”
“地上有三万五千棵苗。”
“你们今天有三百五十多个人。”
“平摊下来，一人一百多棵。”
“什么时候种完，什么时候发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也有人说道：“这树是越种越多，苏老板要加钱啊！”
“就是就是！！”
苏平：“钱以后肯定加，但现在种的树，水必须浇透，坑必须踩实。”
“每个组长负责验收，发现糊弄的，整个组今天的钱减半。”
“谁拔苗充数，沙窝村陈二虎就是下场。”
底下的工人们立刻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警车带走陈二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一听以后一定加钱还是很开心的。
苏平看到自己画的饼被吃，也是满意。
其实他就吓唬一下这些人，到了时间他还是照样开工钱的。
“开干！”
随着苏平一声令下。
三百五十多个人，拎着铁锹，扛着树苗，走向了鬼见愁的荒坡。
……
苏平在一边打开直播挂机，就看见一辆小汽车开了过来。
一路上赵静是忐忑的，但刚刚来到这里她就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