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牵着马进了城，找了家茶摊把马拴好.
又让林素心姐妹在摊上坐着等，自己拎着两瓶好酒和带来的一只飞龙和一只野兔往县衙方向走。
林素秋在身后喊：“姐夫，你不是说去看铺子吗？”
“先找人”
韩川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县衙后街那条巷子他来过几回，捕快班房就在巷子中段。
门半掩着，里头几个衙役正围着炭盆烤火，见韩川进来，一个年轻门房抬头瞥了一眼：“什么人？”
“找樊捕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韩家村韩川找他有点事”
那衙役听见“韩川”两个字，眼皮子掀了掀，上下打量了两眼，站起来往里走。
不多时，樊冲披着件半旧的玄色短褂从里头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花生。
见韩川站在门口，嘴角一咧“韩兄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樊大哥，找你帮忙来了”韩川笑着说道。
韩川跟着樊冲来到他的值班室，樊冲拉了把椅子让韩川坐下，问道：“什么事？”
“我想在城里开间酒楼，要找个合适的铺面，前面做生意，后面能住人”
“樊大哥在城里人头熟，想请你帮忙掌掌眼”
樊冲笑道：“开酒楼，韩兄弟，你那卤煮摊子才卖了几天，这就想着开酒楼了？”
“卤煮是卤煮，酒楼是酒楼，两码事”韩川端起桌上的粗茶碗喝了一口。
“我手里有方子，有人手，差的就是个铺面”
樊冲没再追问，拍着胸脯道：“行，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东街那片我熟”
“有几家铺子正挂着转让的牌子，我带你转转”
“最好是带后院的，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韩川提醒道。
樊冲站起来，从墙边抄了件外袍披上，朝那几个衙役挥了挥手。
“都别偷懒，待会儿巡街别误了时辰”
出了班房，樊冲领着韩川沿东街往南走。
路过林素心姐妹坐的茶摊时，韩川朝她们招了招手，林素心会意，拉着林素秋跟了上来。
樊冲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韩川：“你媳妇和小姨子也来了？”
“嗯，带她们出来散散心”韩川笑着说道。
樊冲脚下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林素心姐妹一眼，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东街这一片铺面密，但大多是前店后宅的格局，要么太小，要么太旧。
樊冲一路走一路指：“这家上个月刚转出去，被一个卖绸缎的接了”
“这家老板欠了赌债跑路了，铺子被债主收了，要价太高，这家...”
走到东街中段，樊冲忽然停住脚，抬头看了看街对面。
“韩兄弟，你看那家”
韩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街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门脸不算太宽，但进深不小。
门头只是漆色有些剥落，看着有几年没翻新了。
一楼的门板关着大半扇，只留了一条缝，门前冷清得很。
“这家以前也是酒楼，老两口开的，干了十几年，去年开始就不大做了”
“为什么不做了？”韩川问。
“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樊冲抱着胳膊。
“老板姓孟，叫孟福来，今年六十多了，他婆娘也快六十了”
“两口子就一个儿子，在隔壁平安县当主簿，听说今年想调回京城，老两口打算把铺子卖了去投奔儿子”
韩川点了点头：“进去看看？”
樊冲上前拍了拍门板，里头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门板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谁啊？”
“孟叔，我，樊冲”
老头眯着眼认了认，把门板又拉开些：“樊捕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带个朋友来看铺子”樊冲侧身让了让。
“这位是韩家村的韩川韩里正，想在城里开酒楼，听说你这铺子要转，过来看看”
孟福来上下打量了韩川两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素心姐妹，把门板全拉开：“进来吧”
铺子一楼是个大通间，摆了七八张八仙桌，桌面都擦得干干净净，但角落里堆着不少杂物。
靠墙一排酒坛子，架子上的酒具落了薄灰。
“地方不小”韩川扫了一圈。
“前后两进，后面还有个院子”
孟福来在前面引路，穿过一楼后门，经过一段短廊，后面果然是个方方正正的院子。
院子里有口水井，井台旁边种了棵石榴树，东墙底下搭了间灶房，灶台两口大灶，烟囱通着屋外。
北面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虽不大，但收拾得齐齐整整。
“后头能住多少人？”韩川问。
“我们老两口住正房，还有两间厢房，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柴和一间库房”孟福来推正房的门让韩川看。
韩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回头去看灶房。
灶台虽然旧，但尺寸够大，四口灶能同时开火，旁边还有一块空着的地方，够再支两口灶。
“你要是做大席面，确实紧”孟福来倒也不遮掩。
“当年我们老两口做小炒，够用，你要是请大厨开大宴，得再扩”
“孟叔，这铺子您打算卖多少？”
“一千五百两”孟福来老实说道。
林素秋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林素心拽了一把袖子，硬生生把后半截声音咽了回去。
韩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脚点了点地砖，慢悠悠开口：“孟叔，我跟你交个底”
“你这铺子位置好，地方也够大，但年头久了，门脸要翻，灶房要扩，二楼也要重新拾掇”
“一千二百两，您若是同意，我现在可以付钱”韩川说得干脆。
韩川报出一千二百两，孟福来沉默了几息，把烟杆往桌上一搁。
“成，一千二百两，立契”
半个时辰后一切商议妥当，韩川拿起笔，在契纸上签下了名字。
孟福来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柜台底下摸出印泥盒子，搁在桌上。
“樊捕头，劳烦做个中保”
樊冲抱起胳膊走过来，看看韩川，又看看孟福来：“成，我签”
契纸一式三份摊开，樊冲在中保人那一栏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孟福来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钥匙递到韩川手上，又寒暄了两句才转身出了铺子门。
林素心和林素秋正站在街对面的茶摊边上等着，林素秋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见韩川走进来，急忙跳下台阶跑过来。
“姐夫，成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