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腥味，吹得破游轮直晃。
大胡子船长盯着甲板上那把杵着的AK47，双腿一软，差点没给陆渊跪下。
他哆嗦着摸出个老掉牙的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戳了好几下才拨通。
“喂、喂？老杰克，我、我的船遇到索马里那帮疯狗了。”
船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一直往陆渊那边瞟，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对，带头的是黑狼。不过……他、他脑花都让人给扬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追问。
“别特么问我怎么弄死的！”
船长烦躁地抓着胡子，“是个亚洲小伙子，看着连毛都没长齐，十秒钟，把黑狼那帮人全送去见上帝了！”
甲板上那些刚才还嚣张的残存佣兵，这会儿全缩在角落里。
看陆渊的眼神，就像看一尊活阎王。
那个叫巴克的红毛，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杀神一个不顺眼，把他也给突突了。
陆渊没管他们。
他拉开破校服的拉链，抖了抖里面的沙子，找了个干净点的铁皮桶坐下。
胃里又开始抗议了，饿得咕咕叫。
他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哈欠，靠着冰凉的铁壁闭目养神。
刚才那一波古武发力，把这具瘦弱身体的体力榨了个精光。
游轮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加快速度驶向目的地。
天刚亮的时候，船靠岸了。
北非某港口，热浪扑面而来。
港口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巡逻队，空气里飘着劣质烤肉和机油混杂的味道。
陆渊背着那个洗发白的双肩包，踩着嘎吱作响的跳板下了船。
刚落地，一辆防弹的黑色大G直接一个甩尾，停在他跟前。
轮胎在满是沙子的水泥地上磨出一阵刺耳的啸叫，扬起一阵灰。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白西装的胖子。
这胖子热得满脸油光，手里拿着块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汗。
“哎哟，小兄弟，等你好久了。”
胖子满脸堆笑，露出一口大金牙，主动伸出肉乎乎的手。
“我是当地佣兵工会的主管，叫我老金就行。老杰克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兄弟真是好手段啊！”
陆渊没握手，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老金的白西装，没吭声。
老金尴尬地搓了搓手，倒也不恼。
这种有本事的狠人，脾气古怪点太正常了。
“来来来，小兄弟，上车说。这地方乱得很，咱们回工会把手续办了，赏金立刻结清。”
老金殷勤地拉开车门。
工会大厅像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墙上挂着各种悬赏告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酒精味。
一群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佣兵正围着吧台拼酒，大声拿脏话互相问候。
看到老金亲自领着个穿校服的亚洲少年进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各种打量的、戏谑的目光落到陆渊身上。
陆渊目不斜视，跟着老金进了二楼的VIp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皮沙发的触感很舒服。
老金倒了杯冰威士忌递过来，陆渊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冰水。
“行，喝水好，年轻人少喝酒。”
老金端着酒杯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卡片，推到陆渊面前。
卡片摸上去有种金属的冰凉感，边缘打磨得很锋利。
“这是咱们工会最高级别的黑金身份卡，以后兄弟在这片地界接活，抽成降到最低，还能享受情报优先权。”
陆金指了指卡片上的空白处。
“按规矩，得留个代号。兄弟想叫什么？血龙？杀破狼？”
陆渊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修罗。”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修、修罗？”老金愣了一下，咂吧咂吧嘴，“这名字够煞气！我这就让人录入系统。”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那个……修罗兄弟啊，冒昧问一句，你是国内哪个隐秘部队退下来的？或者……是哪个古武世家出来历练的？”
在老金看来，能十秒全歼黑狼小队，绝对是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杀人机器。
陆渊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压住了胃里的燥热。
他放下水杯，叹了口气。
“都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掉色的蓝白校服，“我就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老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威士忌，差点没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脸憋得通红，不可思议地瞪着陆渊。
“学、学生？你特么逗我玩呢？”
老金声音都劈叉了，手里的酒杯晃荡着，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叮当响。
陆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真没逗你，趁着暑假有点时间，出来赚点大学学费。”
他甚至还从双肩包里摸出一本边角卷起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在桌上敲了敲。
“喏，作业还没写完呢。”
老金看着那本厚厚的教辅资料，脑瓜子嗡嗡的。
神特么赚学费！
谁家高中生赚学费，是跑来索马里海域爆海盗头子的脑袋啊！
老金嘴角抽搐了两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修罗兄弟，你……你这幽默感，挺、挺独特的。”
他赶紧把旁边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这是干掉黑狼的悬赏，加上你这次护航的任务金，一共二十万美金。全是不连号的旧钞，干净得很。”
陆渊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那一沓沓绿花花的钞票。
手指拨弄了一下纸币边缘，那种粗糙的摩擦感让他觉得很踏实。
“谢了。”
他把信封塞进书包，站起身，拉好拉链。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得赶路。”
“哎，等会儿！”
老金赶紧站起来，叫住他。
“兄弟，你这是要去哪？这地方不比国内，外面乱得很。”
“去中东无序区核心。”
陆渊把书包甩到肩上，“听说那边赚钱的机会多。”
老金倒吸一口凉气，看陆渊的眼神更像看怪物了。
无序区核心，那是连老牌雇佣兵团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绞肉机，这小子居然去那儿赚学费？
陆渊没再理会老金的震惊，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下楼梯。
大厅里的佣兵们看到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下来，眼神都变得贪婪起来。
刚走到工会门口那条满是沙土的集市街道上。
一股刺鼻的烤羊肉串味和羊粪味混杂着飘过来。
他正准备找个摊子买点吃的填肚子。
前面突然出现三个壮汉，像三堵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三个人个头都在一米九以上，胳膊比陆渊的大腿还粗。
每个人光着的膀子上，都纹着一个血红色的十字架刺青。
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上面还有不少刀疤和枪眼。
领头的壮汉是个光头，左脸颊上有道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蜈蚣疤。
他手里拿着根沾着血迹的铁棍，在另一只手里有节奏地拍打着。
“小子，看着眼生啊。”
光头壮汉歪着脑袋，目光死死盯在陆渊那个鼓胀的双肩包上，舔了舔嘴唇。
“刚从老金那儿领了赏金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直接把陆渊罩在里面。
旁边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这地方有规矩。新来的，得交过路费。”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手指搓了搓。
“把包留下，人可以滚。不然，这儿的下水道，每天都不缺碎肉。”
陆渊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这三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
他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又叹了口气。
手伸进校服裤兜里，摸到了那张冰凉的黑金卡。
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过路费？”
陆渊嘴角一点点勾起，扯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行啊，那你们说……是现金结算，还是，拿命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