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监国署。
天命榜金光已经散去，可堂内没人坐得住。
蒙毅来回走了两步，脸色铁青。
“阴阳家这是明着打大秦的脸。”
章邯手按剑柄，声音发冷：“胡亥再不堪，也是大秦皇子。月神夺他天命，还上了榜，天下人都看见了。”
王离派来的副将站在堂下，拳头攥得发白。
“我家将军若在此，必先提兵踏平阴阳家！”
李斯坐在案后，脸色也不好看。
他不喜欢胡亥。
甚至可以说，胡亥若安分闭府，对大秦才是好事。
可胡亥的天命被阴阳家夺走，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外人把手伸进了大秦宗室。
还伸得光明正大。
蒙毅看向李斯：“丞相，此事不能忍。”
章邯也道：“请发令，调影密卫查胡亥府，封阴阳家在咸阳所有据点。”
李斯没有立刻点头。
他抬手按住案上的竹简。
“查胡亥府，可以。”
“动阴阳家，不行。”
蒙毅皱眉：“为何？”
李斯沉声道：“李寒不在咸阳，陛下也未现身。阴阳家有东皇太一、月神、星魂、云中君。如今月神又得天命榜奖励。”
“我们贸然发难，若拿不下，便是大秦失威。”
章邯冷声道：“难道就看着他们夺皇子命格？”
李斯抬头，语气加重。
“所以要请示君上。”
堂中安静下来。
李寒。
这个名字压住了所有怒火。
蒙毅沉默片刻，点头。
“派快马去长平。”
李斯立刻写下一封密信，封好后交给章邯。
“用最快的人。”
章邯接过密信：“我亲自安排。”
李斯又看向蒙毅。
“宗室那边也要压住。告诉他们，大秦不会放过阴阳家，但此事必须由镇安君决断。”
蒙毅明白。
现在最怕的不是阴阳家。
是宗室借胡亥被夺命格之事闹起来。
胡亥没多少人真心拥护。
可宗室需要一个借口。
蒙毅拱手：“我去。”
副将忍不住道：“丞相，若阴阳家趁机带走胡亥？”
李斯看了他一眼。
“章邯会封府。”
章邯冷声补了一句：“若胡亥已成傀儡，便先关住这具傀儡。”
这话说得很重。
可堂内无人反驳。
大秦可以不要胡亥。
却不能让阴阳家拿着大秦皇子做刀。
……
与此同时，沛县山寨。
刘邦站在院中，看着天幕消失的位置，脸色比锅底还黑。
樊哙提着刀冲进来。
“刘季，不好了！山下来了三拨人，都在打听你！”
刘邦差点跳起来。
“这么快？”
萧何也快步进院，语气急促。
“不是三拨，是至少六拨。县里、江湖门派、六国旧人，还有不明来路的游侠，全在查你。”
樊哙骂道：“他们想干什么？”
刘邦瞪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月神把胡亥挤下去了，他们都想学！”
樊哙愣了一下。
“你是天命榜第二。”
刘邦脸色更难看。
“所以他们第一个盯上我！”
院内众人都慌了。
天命榜第二，赤帝之运，奖励丰厚。
以前这是护身符。
现在是催命符。
刘邦咬牙道：“收拾东西，走！”
樊哙立刻道：“去哪？”
刘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骂：“去哪都行，先别待在这儿等死！”
萧何拦住他，低声道：“不能乱走。越乱，越容易被堵。”
刘邦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萧何沉声道：“分散。你带少数人走山道，我留下假踪迹，引开一部分人。”
刘邦脸色一变。
“你留下？”
萧何看着他：“你活着，才有用。”
刘邦张了张嘴，最后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娘的，月神这个女人，真是害苦我了！”
……
桑海附近。
荆天明躲在一处破庙里，手里抓着半块干饼。
盖聂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
石兰低声道：“外面多了很多人。”
天明咽了口饼，声音发虚。
“他们不是应该去找刘邦吗？我才第五啊。”
盖聂看向他。
“第五也够他们拼命。”
天明苦着脸：“我招谁惹谁了？”
门外一名墨家弟子快步进来。
“打听清楚了。各路人马都在找天明，有人出千金买他的下落。”
天明手里的饼掉在地上。
“千金？”
他忽然有点生气。
“我就值千金？”
盖聂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贫？”
天明缩了缩脖子。
石兰看向盖聂：“必须离开桑海。”
盖聂点头：“去山里，避开大道。”
天明赶紧捡起干饼塞进怀里。
“走就走，饼不能丢。”
盖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命也不能丢。”
三人很快离开破庙。
破庙外，远处有几道黑影立刻跟了上去。
……
韩国旧地。
一座幽静山庄中，灯火未熄。
卫庄站在院内，抬头看着已经恢复黑暗的天穹。
赤练靠在廊柱旁，红衣在夜色中很醒目。
白凤站在屋檐上，衣袖轻动。
苍狼王、无双鬼、隐蝠也在暗处。
流沙的人，难得齐聚。
赤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天命可夺，榜单可替。这个消息，足够让天下所有人睡不着。”
白凤淡淡道：“刘邦第二，荆天明第五。一个在沛县，一个在桑海附近。相比之下，荆天明更好杀。”
苍狼王咧嘴：“小孩而已。”
赤练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把他当普通小孩，会死得很难看。”
苍狼王冷哼，却没反驳。
荆天明身边有项少羽，有墨家余部，还有来历不明的高手暗中护持。
真容易杀，早就死了。
卫庄没有说话。
他只看着手中鲨齿。
自从天命榜出世，天下格局变得太快。
项羽得霸王之姿，突破无上大宗师。
刘邦得赤帝之运，气数惊人。
荆天明也名列第五。
连月神都能夺胡亥命格，挤上第六。
他卫庄呢？
流沙之主，鬼谷传人，名震天下。
可在天命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嫉妒。
是被时代甩在后面的压迫。
赤练走近几步，声音放轻。
“你想动荆天明？”
卫庄终于开口。
“不是想。”
赤练抬眼看他。
卫庄握紧鲨齿，语气冷硬。
“是必须。”
白凤从屋檐落下。
“你要夺第五？”
卫庄看向他。
“月神能夺第六，说明天命榜承认强者取代弱者。”
“荆天明守不住第五，那第五就不该属于他。”
赤练笑了笑。
“那刘邦呢？第二更诱人。”
卫庄冷声道：“刘邦气运太重，身边局势复杂。先取荆天明。”
白凤点头：“桑海附近，我去查。”
赤练抬手把玩着发间银饰。
“我也去。墨家余孽见到故人，总会露出破绽。”
苍狼王低声道：“找到后，直接杀？”
卫庄看向远处，声音很沉。
“活着取命格，死了取结果。”
无双鬼沉默地站起身，庞大身躯挡住半边灯火。
隐蝠舔了舔嘴角，声音沙哑：“天下都在抢，我们流沙也该抢一次大的。”
卫庄转身，鲨齿出鞘半寸，寒光压住院内所有杂音。
“传令流沙。”
“红莲、白凤、苍狼王、隐蝠，彻查荆天明行踪。”
“我要天命榜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