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的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北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在大街小巷乱窜,把枯树枝吹得呜呜惨叫,像是在给乱世里的冻死鬼哭丧。
可赵府里面,却是热火朝天得像过大年。
院子里架起十几口半人高的大铁锅,咕嘟咕嘟熬着奶白色的伏羊汤。白芷、花椒的香气裹着羊肉鲜味飘
满整个徐州城,连街上冻得缩脖子的老百姓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着鼻子往赵府方向瞅。
苏烈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捧着个豁口粗瓷大碗,碗里是熬得最浓的羊杂汤,撒上切碎的本地小香葱和芫
荽,热气腾腾。
他“吸溜”一大口滚烫羊汤,热流瞬间从喉咙窜到胃里,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舒服得哈出一口热气,抹
掉嘴上油星子对着底下吃得满嘴流油的弟兄们吼道:“都别光顾着吃!吃饱了把院子都收拾干净,以后这
赵府就是咱们黄淮海创业集团的总部!从今天起,咱们不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是有编制、守规矩的正规
军!谁再敢上街抢老百姓半块饼,直接按帮规打断腿扔出去!”
底下汉子们哄堂大笑,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这些天跟着苏烈,不仅顿顿管饱,连身上穿了好几年的烂棉袄,都换成了赵府库房里掏出来的厚实新棉
衣。这种被人当人看的滋味,比吃十顿肉还过瘾。
“大当家!”缺了门牙的老周啃完手里硬面饼,愁得直挠头,“咱们粮仓里的陈粮翻出来一半都发霉长毛
了,这玩意儿人吃了肯定要闹肚子。就算咱们省着吃,这点满打满算也就够兄弟们吃十天半个月。吃完
了咋办?总不能再出去抢吧?赵世杰那狗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江南的人随时能打过来,没粮,咱们
根本守不住徐州啊!”
苏烈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赵府大门外传来一声震天响的怒吼,震得房顶积雪哗哗往下掉:“让开!都他
妈给俺让开!俺是临沂来的李老黑!找你们苏大当家说事!谁拿破烂玩意儿糊弄俺,俺直接把这整座赵
府点了烧炉子!”
樊屠户把手里啃干净的羊骨头往地上一摔,提着杀猪刀就要往外冲:“哪来的野种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老子现在就去劈了他!”
“慢着。”苏烈笑着摆手,起身往外走,“听这嗓门,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给咱们送钱、送粮、送生意的。”
赵府大门口。
一个满脸络腮胡、比樊屠户还凶三分的羊皮袄壮汉,正推着一辆独轮车往地上一墩,车上用油布盖着十
几坛封得严严实实的羊油,车轱辘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他就是临沂城有名的羊贩子李老黑,在黄淮海的羊行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最是讲信义,也最是暴脾气。
李老黑瞪着牛一样的眼珠子,看见走出来的苏烈,嗓门大得能震聋人耳朵:“你就是新占了徐州的苏烈?
赵世杰那狗杂碎欠了我们临沂三年的羊钱,几千号养羊的老乡连饭都吃不上!今天你要是不替他把这笔
账结了,俺这十几坛羊油直接泼你们衙门,一把火全给你点了!我们临沂人做生意,从来都是现钱现
货,半分赊欠都不行!”
周围弟兄们听见“羊油”两个字,全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普通人家炒菜半年都见不到一滴油,纯羊油更是金贵玩意儿,寒冬腊月烙饼抹上一
层,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苏烈没跟他废话,上前直接掀开油布。
十几坛凝固得像白玉一样的纯羊油露出来,醇厚的荤香气瞬间炸开,闻着就知道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好油。”苏烈竖了个大拇指,转头盯着李老黑的眼睛,“老赵欠你们的羊钱,连本带利,我今天全部给
你结清,一分不少。以后临沂所有的羊、所有的羊油、所有的粮食煎饼,我苏烈全包了。有多少我要多
少,货到立刻现银结算,绝不拖一天。”
李老黑直接傻了。
在临沂做了半辈子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新地头蛇。愣了半天才慌慌张张摆手:“你……你别唬
我!我这车油本来是要拉去宿迁卖的,你要是拿赵世杰留下来的废纸欠条糊弄我,我这几十号临沂弟
兄,跟你没完!”
苏烈根本没解释。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已经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节点人物临沂羊贩子李老黑!地域专属技能“物流之都”正式完全激活!】
【技能说明:宿主可永久开通临沂-徐州黄淮海第一条物流专线,所有羊肉、羊油、粮草物资,意念一动
即可瞬间空投至指定中转仓,全程无路途损耗、无关卡盘查、无任何人能拦截。】
苏烈笑着拍了拍李老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壮得像牛的汉子都晃了三晃:“老哥,你今天把心揣肚子里。
回去告诉临沂的乡亲们,以后咱们黄淮海物流专线开通了,徐州这边缺什么,你们在家里备好货,人不
用来,货第二天直接就能到,银子我直接派人送你们手上。我苏烈说话,吐个唾沫就是钉,骗你们,我
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给你们当夜壶。”
李老黑将信将疑地接过苏烈亲手递过来的真金白银,攥着沉甸甸的银子,带着伙计推着空独轮车,半信
半疑地回临沂去了。
接下来三天,整个徐州城的老百姓都看傻了。
赵府大门天天关得死死的,后院连个运货的人影都看不见,可每天天不亮,院子里就会凭空多出来成山
的羊肉、成袋的白面,还有比锅盖还大的临沂杂粮大煎饼。
樊屠户带着人把大煎饼卷上刚烤好的羊油渣、抹上黄豆酱,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那香味飘出二里
地,半条街的人都能闻见。
苏烈直接让人在徐州城四个城门支起四口大锅,免费给过路的流民、老百姓施羊肉汤,汤比赵世杰在的
时候熬得还要浓、料还要足,不要一分钱。
整个徐州城的老百姓,没人不说苏烈的好。
短短三天功夫,投靠过来的流民就从几千人暴涨到三万。
这天苏烈正坐在大堂里,翻着临沂刚“空运”过来的物资清单,盘算着下一个直接拿下宿迁,打通南下的
物流通道。
老周连滚带爬从外面冲进来,差点摔个狗吃屎,脸都白了。
“大当家!大事不好了!赵世杰根本没滚回江南!他带着江南财阀雇的几万黑水军,把徐州城四门全围死
了!城里的百姓都慌了,说他们要踏平徐州,把咱们所有人都杀光!”
苏烈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城外。
远处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喊杀声隔着几里地都隐隐约约能传过来。
他非但半点不慌,反而冷笑了一声,眼里的狠厉直接溢了出来。
“围了才好。”
"我正愁刚开通的物流专线没处显摆,今天正好让这帮江南来的龟孙子开开眼。咱们黄淮海创业集团的
物流,到底是什么成色。樊屠户!”
“到!大当家!”
“把所有弟兄都集合起来,今晚咱们不守城。”苏烈抓起腰间钢刀,眼神亮得像要冒出火,“出城送货!给
城外那帮等着送死的江南走狗,送一份天大的惊喜大礼!”
堂外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徐州城外几万大军压境,可苏烈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只有枭雄要展翅的狂傲。
第一场真正的大战,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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