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碎青石板的余威还在。
陈照夜混在熙熙攘攘的下班人流中,借着周围人的掩护,飞快地溜回了老城区的家。
回到房间,他反锁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气血+3……”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近乎狂暴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他的气血像是一条小溪,那现在,绝对已经拓宽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
龙虎锻体术的运转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只二阶食心鬼。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身法躲闪,直接正面一拳,就能把它轰成肉泥。
“爽是爽了,可是……”
陈照夜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月站在墙头上,看着他踩碎青石板时那种笃定的眼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算是彻底暴露了。”
他本以为,熬过了这24小时的“十米安全距离”任务,就能甩掉这个危险的未来前妻。
结果,第二天去上学。
情况却朝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沈清月不追了。
她不仅没有像昨天那样,一下课就把陈照夜堵在墙角逼问。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几眼。
她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地做题,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三转校生。
可是,这种“正常”,却让陈照夜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每当他放松警惕,或者和王浩打闹的时候。
他总能感觉到,有一道极其锐利的目光,从斜前方的座位上,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上。
如同芒刺在背。
最要命的是,脑海里的系统,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反间谍雷达”。
隔三差五就会弹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小红点提示。
【提示:前妻正在记录你的气血运转频率。】
【提示:前妻正在观察你起身的肌肉发力习惯。】
【提示:前妻已将你今早的行动路线记录在案。】
看着这一条条仿佛监控日志一样的提示。
陈照夜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完了。”
他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她不是不怀疑了。”
“她是放弃了当面逼供,直接转入地下工作,开始写特工调查报告了!”
面对这样一个武功高强、观察力敏锐,还疑似带有官方背景的危险分子。
陈照夜只能装疯卖傻,每天在教室里尽量减少活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普通人的节奏上。
就在他被这种“暗中监视”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的时候。
放学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暂时解救了他。
电话那头,是异管局网络舆情中心的调查员,韩东河。
“陈照夜,放学了吧?来一趟市局外围办事点,有事找你协助。”
韩东河的语气很干练,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陈照夜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快速收拾好书包,避开了沈清月的视线,赶了过去。
异管局临江分局外围办事点,就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陈照夜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除了韩东河,还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技术员周小北。
“韩科长,找我一个高中生协助什么?总不能是又让我去证明什么AI视频吧?”
陈照夜拉开椅子坐下,熟练地拿起了桌上的一瓶矿泉水。
韩东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示意周小北将电脑屏幕转过来。
“昨天晚上,我们在排查临江市网络异常数据的时候。”
“发现了一个最近突然爆火的女主播。”
韩东河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数据折线图,表情凝重。
“这个女主播的直播间,在过去一周内,流量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爆炸式增长。”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周小北接过话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异管局的内部医疗报告。
“重点是,根据我们在各大医院的急诊数据筛查。”
“最近几天,连续有数十名男性青年,因为严重的精神萎靡、心悸、甚至气血衰竭等症状被送进医院。”
“而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他们都是这个女主播直播间的狂热粉丝,甚至有人在直播间连续熬夜打赏了几个通宵。”
陈照夜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精神萎靡?气血衰竭?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传说中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书生?
“你们怀疑,这个女主播是妖族?”
陈照夜看向韩东河。
“可是,妖族不是有合法的直播备案吗?她们不是不能违法吸取精气吗?”
胡啸山在动物园里跟他说过,现代妖族也有自己的规矩。
“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
韩东河沉声说道。
“那些被送进医院的年轻人体内,残留着一种非常隐蔽的血气波动。”
“这种波动,我们在仪器的检测中,发现它和之前血食会的食心鬼身上残留的气息,有极高的相似度。”
“你之前在学校后巷,和食心鬼有过近距离的肉搏。”
“我们希望你,能通过你的直觉和对气血的敏感度,帮我们辨认一下。”
“这个直播间里,到底有没有血食会的影子。”
陈照夜明白了。
异管局这是把他当成了一台人肉“血气探测仪”。
不过,能参与这种半官方的调查任务,对于他这个急需了解超凡世界的高中生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行吧,我看看。”
陈照夜点点头。
周小北立刻在电脑上点开了一个直播平台的链接。
画面加载出来。
镜头里,一个穿着打扮极其惹火、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女人,正在对着麦克风唱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仿佛能直接酥到人的骨头里。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各种昂贵的虚拟礼物,像不要钱一样满天飞。
“感谢‘哥哥的宝贝’送来的嘉年华~哥哥最好了,mua~”
女主播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陈照夜坐在电脑前,只看了两秒钟。
他还没来得及去感受什么血食会的气息。
他脑海中的系统,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
【叮——】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妖气!】
【三十八岁的你,就是因为在深夜看这种直播,才被前妻抓住了把柄,成为了离婚的导火索!】
【请宿主立刻关闭该不良画面!保持身心健康!】
陈照夜无视了系统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越过女主播那张漂亮得有些虚假的脸庞,死死地盯住了她身后的背景墙。
因为角度的问题,再加上女主播身体的晃动。
陈照夜那被龙虎锻体术强化到极致的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韩科长……”
陈照夜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电脑屏幕,声音有些干涩。
“你们异管局管不管妖怪直播不穿好衣服的?”
“这主播……”
“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忘记收进去了?”
话音刚落。
电脑屏幕里,那个正闭着眼睛、深情唱歌的女主播。
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窥视。
她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线!
她隔着屏幕,竟然极其精准地,看向了周小北这台电脑的摄像头。
下一秒。
女主播那张漂亮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诡异而妖艳的笑容。
她红唇微启,声音通过音箱,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刚进直播间的那位小弟弟。”
“姐姐怎么感觉……”
“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