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摇头。
“我不想告诉妈妈和外婆。”她叹了口气,“烟州离得远,外婆偏瘫多年,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年寿命,至于我妈……她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愧疚自己年轻的时候识人不清,害得老李家家破人亡,如果贺锦宁是个好人,我愿意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可是听你的描述,贺锦宁完美地继承了白家人的恶毒狠辣,告诉我妈之后,她有个好歹怎么办。”
“她今年才四十五,前几年体检查出乳腺癌,好在是初期,做完手术后医生劝告她不能再劳累过度或者长期焦虑,不然有极高的复发可能。”
这种情况,白玫根本无法开口告诉这个可怜的女人真相。
“既然命运捉弄,让我成为了她的女儿,那我就照顾她一辈子,给她养老送终,报答她的恩情。”
白玫说完,擦了擦脸上的泪。
“小渔,你跟我说说,你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啊?”
宋渔脑中不由自主想起昨天在游乐园遇到的中年女人,被各种事情打岔,她好像忘记让崔渡津帮忙调查,那个人会不会是张素玲娘家那边的亲戚?还是……她认错了人?
5年多了,记忆出现偏差或者模糊,很正常。
“嗯……昨天我在游乐园突然不舒服,也是因为,我看见了一个长得和我养母非常像的女人。”宋渔缓缓道。
“啊?”白玫惊呼。
“你还记得当时撞我的小胖墩倒地后,我去搀扶,然后工作人员来了将两个小孩带走,有一个中年女人追着工作人员跑吗?”
“记得。”白玫点头。
“就是她,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见鬼了,那个女人不仅长相和妈妈像,连声音都像……”宋渔搜索着记忆,“我养母叫张素玲,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农村人,初中学历,非常勤奋努力,在塑料厂上白班,休息日还会到处接打扫卫生的小时工活儿,但是赚的钱基本上全拿去补贴舅舅一家了。养父叫宋磊,家里五个兄弟姐妹,小学学历,一直在工地搬砖,偶尔帮街坊邻居修这个修那个。”
“外公外婆在我小时候去世了,舅舅舅妈不是好人,爷爷奶奶重男轻女严重,几个伯伯姑姑也基本上不来往。”
听得白玫心头一阵阵发酸。
这种家庭要是给她,她得疯掉。
“小渔,你信我,我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小禾往后的学费生活费,我也会努力去挣,不让你一个人负责!”
宋渔笑了笑,梨涡尽显。
“都过去了,往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哥哥跟我说,宿舍四个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芸芸是我的发小,宜月是龚简大哥的妹妹,只有你,是被乔特助在我同系的女生中无意筛选出来的!”
“其实,我是被调剂来的,第一志愿的专业分数不够没被录取上,直接被安排到现在的专业了。”
“那也是缘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嬉闹着,刻意不让自己去想楼下的血雨腥风。
……
一楼会客室。
现场全部清理干净后,崔朔带着手下进行验收,确保不出现一丝可疑脏污。
“二少,验收完毕。”
“嗯。”
崔渡津洗完澡换完衣服从二楼下来,扭了扭脖颈,医院的床还是太小太窄,他脖子有些不适。
“都去收拾一下吧,一楼有客房。”
说完乘电梯去往三楼找宋渔,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宋渔和白玫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影,零食饮料摆满了茶几,倒也不饿。
“哥哥,你来了!”宋渔打开门,给了崔渡津一个大大的拥抱,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是常用的栀子花混着茶香的洗发水味道,没有血腥味。
“饿了吗?我带你们出去吃饭?”
宋渔点头,“不饿!但是想出去吃好吃的!”
崔渡津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带你去吃。”
见多了两人的腻歪,现在的白玫已经见怪不怪了。
犹记得第一次看到崔渡津与宋渔私下相处的模样,她吓得晚上在宿舍做噩梦,梦里全是崔渡津这只大灰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宋渔这只小白兔啃去的场景。其实都赖黄芸芸把她洗脑了,她看见崔渡津下意识就开始害怕。
……
海市。
知味楼。
地方看上去没有昨天的明海酒楼豪华,内部装修也偏朴素低调,来往客人也少。
“阿津啊,你小子好久没来我这了!”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穿着旗袍的优雅妇人推开包厢门,朝着他们几人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端茶壶的知性女人。
“花婶子。”
崔渡津礼貌喊人,顺带介绍身侧的人,“这位是我未婚妻,宋渔,另一个是我们的朋友,白玫。”
说完又朝着宋渔和白玫道:“这位叫花婶子,是知味楼的幕后大老板,另一位女士是她的女儿万瑛,你们可以叫她瑛姐。”
“花婶子好,瑛姐好!”两人挨个打招呼。
花婶子连连道好,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眼睛亮了亮,一个劲儿地盯着宋渔。
“你这小子,居然也谈对象了,当年一副对女孩爱答不理的模样,老婆子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不像你哥和岚儿那丫头……”
话没说完,直接被她身后的万瑛扯了扯衣服。
花婶子顿时收住了声,转移话题。
“小姑娘瞧着还是学生吧,瞧着嫩生生的。”
崔渡津笑了笑,“过完年19岁,目前在沽州大学读大一。”
“这也太小了!”花婶子絮叨道,“我记得你生日都过了,今年25了吧,实实在在的25岁,可比人家大不少呢,用你们的话来说,这不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吗?!”
宋渔害羞地低下头。
崔渡津忍不住替自己发声,“只差六岁而已,最完美的年龄差,况且我们还有娃娃亲。”
“娃娃亲?”花婶子疑惑,“你不是最瞧不上封建老古董那套吗?以前老蒋家那小子说他被家里安排包办婚姻的时候,你还支持他回去把他家祠堂烧了!天天嚷嚷着,打击封建迷信,消除封建余孽,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头,最无法无天的一个!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娃娃亲了?”
崔渡津:“……”
您怎么老拆台!
“不跟你贫了。”花婶子摆摆手,满脸笑容地看向宋渔和白玫,“两个小丫头想吃什么,跟婶子说,婶子亲自给你们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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