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立县到沧阳郡城,郑晓一家走了整整七天。
头两天他们还在台立县的地界内,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好在赤阳教的人似乎没有追过来,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麻烦。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台立县的地界,上了通往郡城的官道。官道宽敞平坦,比山路好走多了,驴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郑晓白天坐在车辕上赶驴,晚上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守着夜。他不敢睡得太死,耳朵始终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好在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没有遇到赤阳教的人,也没有遇到山匪。
韦丽和郑婉坐在车上,渐渐从惊吓中缓过来。韦丽开始跟郑晓说话,问他饿不饿、累不累,又问他台立县那边的情况。郑晓没有多说,只是说赤阳教的人占了县城,他们暂时回不去了。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郑和坐在车尾,一路上话很少。他偶尔回头看一眼台立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郑晓知道,爹在台立县生活了大半辈子,忽然离开故土,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赶着驴车。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沧阳郡城的城墙。
那城墙比台立县的城墙高出一倍不止,灰黑色的砖石垒成,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城门楼上有士兵来回巡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
郑晓赶着驴车,排在队伍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眼:“哪儿来的?”
郑晓跳下车,拱了拱手:“军爷,我们是台立县的,赤阳教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
那士兵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打过来了?台立县被占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县城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那士兵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车上的韦丽、郑和和郑婉,见他们一身狼狈,像是逃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行。进去吧。不过你们得登记一下,姓名、籍贯、来郡城做什么。”
郑晓应了一声,跟着士兵去登记。他报了姓名和籍贯,又说来郡城投亲。士兵记下,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之后,郑晓才发现,郡城比县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宽敞,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韦丽坐在车上,看着街边的店铺,眼睛都花了:“这郡城……可真大啊。”
郑晓赶着驴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停了下来。他跳下车,走进客栈,问掌柜的:“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有有有。客官要几间?”
郑晓说:“两间。一间给我爹娘和妹妹住,一间我住。”
掌柜的说:“一间房一天五十文,两间一天一百文。客官住几天?”
郑晓想了想:“先住三天吧。”
他付了银子,带着爹娘上了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韦丽把郑婉放在床上,又帮郑和脱下外衣,让他躺下歇着。郑晓站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他得在郡城安顿下来。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他得买一座宅院,让爹娘和妹妹有个安稳的住处。他手里还有些银子,加上从莫铁彪身上搜来的那一千多两银票,应该够买一座不错的宅院。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客栈,去找牙行。郡城的牙行比县城的大多了,门面也气派。他走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是要买房还是租房?”
郑晓说:“买房。要离城中心近一些的,安静一些的,最好有个院子。”
伙计想了想:“客官预算多少?”
郑晓说:“三四百两银子吧。”
伙计眼睛一亮:“这个价位,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城东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带一个花园,前主人是个商人,去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带路吧。”
伙计带着他去了城东,看了那处院子。院子确实不错,两进的格局,正屋、厢房、灶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郑晓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问:“这院子多少钱?”
伙计说:“三百八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处吧。”
他付了银子,办了契书,当天就带着爹娘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台立县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在郡城找个差事,咱们就在这儿安顿下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他得在郡城找个差事,不能坐吃山空。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郡城的衙门看看,能不能找个捕快或者武师的差事。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朝郡城的衙门走去。
沧阳郡的衙门坐落在城中心,比台立县的县衙气派多了。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沧阳郡衙”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郑晓走到门口,拱了拱手:“两位军爷,我是从台立县来的,想求见郡衙的主事大人,谋个差事。”
左边的侍卫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台立县来的?台立县不是被赤阳教占了吗?”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是从台立县逃出来的。”
那侍卫皱了皱眉:“逃出来的?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他说完,转身走进衙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走出来,朝郑晓招了招手:“进来吧。钱主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