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豹没有给郑晓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拳截然不同——猛虎拳是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盘石拳却是沉稳厚重,步步紧逼。赵豹的拳法显然浸淫多年,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拳风呼呼作响,像一块滚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晓下意识摆出猛虎拳的架势,侧身避开赵豹的第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心头一凛——赵豹的拳速不算快,但力道极沉,要是被正面砸中一拳,就算他是气血境中期,也得受重伤。
他不敢硬接,脚下连退两步,拉开距离。赵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第二拳紧跟着砸来,目标是他胸口。郑晓侧身再避,同时一拳回击,砸向赵豹肋下。赵豹不闪不避,用胳膊硬接了他一拳,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
一股大力涌来,郑晓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裳被赵豹那一掌推得皱成一团,布料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重新摆出架势。
赵豹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猛虎拳?你一个猛虎武馆的学员,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他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盘石拳。”
他说完,再次扑上来。这一次,他的拳势更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郑晓咬着牙,用猛虎拳应对,但猛虎拳的路子跟盘石拳正好相克——猛虎拳讲究以势压人,但赵豹的势比他更足;猛虎拳讲究借势打势,但赵豹的拳势太沉,他根本借不动。
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已经落了下风。他的拳架被赵豹的拳势压得越来越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赵豹的拳法老辣狠准,每一拳都往他要害招呼,要不是他这些天练猛虎拳练得扎实,恐怕早就被砸趴下了。
又是一拳砸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肩头的衣裳被拳风撕裂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赵豹收拳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你这种刚入门的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赵豹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练了七天猛虎拳,小成圆满,但赵豹是气血境后期,浸淫盘石拳十几年,硬拼拳法,他绝对不是对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刀。
周馆主给他的那把刀,就别在腰间。他练了七天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法比拳法更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慢慢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赵豹看见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怎么,想动刀?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拿得动刀吗?”
郑晓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那把刀,刀身出鞘,寒光一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握紧刀柄,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默默念着周馆主教他的口诀——刀是百兵之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他抬起头,迎着赵豹的目光,开口:“赵豹,你弟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赵豹冷笑了一声,从腰间也抽出一把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比郑晓的刀宽了将近一倍,刀刃上泛着暗沉的光。他握刀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像一头彻底露出獠牙的猛兽:“好,那我就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说完,挥刀扑上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但刀势沉猛,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气势。郑晓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挥刀反击,刀尖直刺赵豹肋下。赵豹用刀身格开,反手一刀横扫,刀风呼啸,逼得郑晓连连后退。
两人的刀在晨光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的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势凌厉,但赵豹的刀法更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来越猛。赵豹起初还游刃有余,但渐渐发现郑晓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皱了皱眉,一刀格开郑晓的刀,沉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货色,哪来这么狠的刀法?”
郑晓没有回答,挥刀再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每一刀出去都带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道。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把那些话都融进了刀里,一刀一刀,劈向赵豹。
两人在山谷中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郑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酸麻,刀势也开始变慢。赵豹虽然也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他从容得多,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压得他节节后退。
又是一刀劈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