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止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他直言道:“我确实怀疑,这是柏年留下来的暗号,但还有一件事。”
说着,萧止戈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庞其飞的神色也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这次柏年的失踪,我们得到消息与西疆的细作有关。”
庞其飞顿时大惊:“什么?!”
他惊讶之下,又压低了声音:“西疆细作居然已经渗透到南境军营了吗?”
萧止戈点了点头。
“目前这细作是何人,我们还没有揪出来,希望庞将军不要辜负本王的信任。”
庞其飞顿时拍着胸口道:“王爷放心,我庞其飞别的没有,骨气还是有的,绝不当叛国贼!”
小鱼宝盯着他,也十分认同地点头:“叔叔说的是真话!”
庞其飞不知道小鱼宝的特殊,连忙跟着点头:“能得小公主信任,是末将的荣幸。”
说着,他看向萧止戈说道:“王爷,既然事关大公子的安危,那我们就更不能耽搁。”
“末将斗胆,请王爷相信末将,兰姑娘此人可信,而且她在小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比末将了解。”
“若王爷不放心,我们只说是找人,她应该是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的!”
毕竟庞其飞能猜出来,是因为他与晋王府的来往比较深,了解晋王府的情况。
这位兰姑娘却不知晓。
萧止戈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庞将军,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她可信吗?”
即便萧止戈觉得,这位兰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已逝世的那位兰夫人。
但一个已死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又是为什么会失忆?
一切都是一个谜。
他不敢轻信此人。
庞其飞重重地点头:“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既然庞其飞这么说,他姑且信他一回。
“好,现在天快亮了,那我们就去一趟吧。”
一般村子里的人起来得很早。
若等村民都醒了,他们再行动,一群陌生人。
特别是在军爷的带领下出现的陌生人,一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他们也顾不上不礼貌了。
而这时,小鱼宝却道:“爹爹,你们去吧,我在这附近转转!”
萧止戈闻言回头看向女儿:“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吗?”
小鱼宝摸着下巴道:“我总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奇怪,我想去转一转。”
说着,她一挥手,一脸骄傲地说道:“爹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哒!”
话音刚落,她甚至还从自己的小袋子里取出几个黄符往他们身上塞。
“来来来,一人一个保平安,这样鱼宝才放心哒!”
庞其飞拿着黄符,一脸茫然地看着晋王。
他倒是记得,刚才小公主就是用这个东西。
一下子拍到他身上,然后他突然就会飞了。
小公主乃神人也!
庞其飞一脸震惊,却见王爷和林诚像是早已习惯。
萧止戈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好,那你注意安全。”
小鱼宝高兴地点头:“好哦~”
随后,她便转身溜了。
小家伙的速度很快。
萧止戈刚抬头,就已经看不见女儿的踪影了。
庞其飞顿时哑然:“王爷,这不用派人跟着小公主吗?”
小公主才多大呀?
她就一个人去行动吗?
王爷会不会心太大了些?
庞其飞满脸震惊,萧止戈却镇定自若地说道:“鱼宝不是一般的孩子。”
庞其飞恍然般跟着点头:“那确实。”
一般的孩子也不会带着人飞呀!
小鱼宝不知道她的庞叔叔有多震惊,此时她只是精准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刚才她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有个地方。
那里的气息很奇怪,她想去看一下!
而此时,宅子四周一片寂静。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手中捧着热水,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确认没有人,她这才拿着热水来到了地窖附近。
她轻轻敲了两下地窖的入口,随后这才打开地窖门。
黑暗中隐约有一道冷光,女子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道:“是我,公子不用害怕!”
黑暗中,只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冷光消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露了出来,隐约可见,是个身形瘦弱的男子。
看起来还很年轻。
女子这才松一口气:“公子不必担心,这附近,平日里都没什么人过来的,如果他们折返回来找你,我一定会知晓。”
暗处的少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有劳阿婶了,等我的情况好一些,我就会离开。”
“阿婶请放心,我定不会连累你的,请阿婶务必替在下隐瞒。”
少年的声音很轻,短短几句话,便让他剧烈地喘气。
听起来这身体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公子说的哪里话?在这个村子里,谁没有吃过杨家的亏,同样都是受害人,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女子将热水放下,又取出干净的布巾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听着她的话,少年低声咳嗽着说道:“听阿婶的意思,这南州城的乡绅与知州勾结,在村子里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既如此,你们缘何不去南州军营找庞将军给你们讨个公道呢?”
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村里也有人曾经试着去讨公道,可全都不见了。”
少年一惊:“何为不见?”
女子有些惊慌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道:“就是人间蒸发,突然就不见了!”
“就连那有功名的秀才郎亦是如此。所以不是我不帮公子去送消息,而是实在……”
她又是叹了口气:“实在是我胆子不大,没有这个胆量,还请公子见谅。”
少年笑道:“阿婶不必如此,若不是阿婶出手相救,我早就被那些贼子给带走了,又哪里有机会在此处与阿婶说话?”
女子原也不想掺和这些事。
可看着那小少年年纪不大,也不知怎的就得罪了杨家人。
她便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尽可能把他藏上一藏。
将东西放下后,她便低声道:“干净的热水和帕子,我就放在这里了。”
“这个时间,我该出去喂鸡了,否则我烧了火,却一直没出去,恐怕会惹人生疑。”
“这……公子你自己可以吗?”
少年低声道:“阿婶请放心,我可以的。”
说着,他便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女子见状,这才离开了。
她重新关上地窖的门。
少年警惕地侧耳细听,听见她彻底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疲惫地靠在地窖的土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将涌上来的血腥气往肚子里咽下去。
他绝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很重。
这时,门那边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少年瞬间握紧了匕首,警惕地看着门。
“咔哒”一声轻响,地窖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