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蔓凝接过女儿，摇了摇头。
这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百姓，我也去见了一下，情况有些不太好，特别是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说到这里，方蔓凝到嘴边的话也停了下来。
同为母亲，方蔓凝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萧止戈叹息道：“刚才在山林里，她为了不让孩子发出声音，捂住了孩子的口鼻，想必此刻她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吧。”
方蔓凝闻言，顿时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喃喃道：“难怪……”
即便她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估计也很难接受自己做的这些事。
小鱼宝抱着娘亲的手，声音软软地安抚：“娘亲，别怕别怕~娘亲，鱼宝在这呢！”
方蔓凝愣怔片刻，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抱紧了女儿。
小鱼宝大概是以为她在害怕吧。
方蔓凝长叹一口气，用脸轻轻碰上女儿带着些温热的小脸。
“这世道啊，普通人实在太难了……”
方蔓凝喃喃自语般说着。
萧止戈知道她心善，便道：“若你想跟她去说说话，就去吧，她是南州军营士兵大牛的家人，全家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孩子的父亲也没了。”
方蔓凝不忍心，想去跟他们说说话，他也不拦着。
方蔓凝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了考量。
只是他们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昨晚这些士兵出来抓人，若明日没有回去复命，城里的人一定会察觉不对劲。
萧止戈迅速提审了他们。
还没等萧止戈多问两句，那些士兵就先招了。
“王爷，我等都是南州百姓都只是奉命行事的，请王爷饶命啊！”
萧止戈沉着脸反问道：“既然你们自己是南州人，这些百姓也就都是你们的同乡，如何下得去手呢？”
他们瞬间不再说话，羞愧地低下了头。
萧止戈冷声道：“本王也不跟你们扯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本王问你们，你们就如实作答，可明白？”
他们连忙点头道：“小的明白！”
“前段时间，太子前来南州监督赈灾，你们做的这些事，太子可知情？”
“回王爷的话，太子来到南州时，在南州城转了一圈，然后就被接到知州大人的府邸去了……”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许多。
坊间传闻，太子和晋王关系很好。
诸位皇子中，太子深得陛下宠爱，还有晋王支持，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他们现在在晋王面前说太子坏话，会不会被晋王给记恨啊？
原本就已经得罪了晋王，这要是再来得罪一下太子……
想想都觉得他们完蛋了。
萧止戈没有理会他们那惊恐的眼神，继续问道：“知州把太子接到知州府去之后，有带过太子再次去巡查民情？”
萧止戈的这句话，就差直接跟他们说，他需要确认太子在这件事上的责任。
一时间，他们也有些摸不清，萧止戈究竟是想让太子不知情，还是想抓太子的把柄。
他们迟疑了片刻，萧止戈迅速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他当即冷斥道：“你别管本王想要做甚，尽管将真相说出来！”
“若本王事后查证有半分作假，你们便是罪加一等！”
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说实话，本身就是听命行事。
确实到不了处死的阶段。
但如果他们敢欺骗晋王。
那么晋王把他们的罪罚改成秋后处决，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们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忙不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太子在知州府里歇了两日，知州趁着这个时间，带着人整改了南州城里的情况！”
“等太子出门时，一切情况都是井然有序的。”
“王爷，我等当时就在外围，负责阻挡那些人靠近。”
“所以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等确实是不知情的。”
也就是说，太子确实是不知情，被蒙骗了，却也有错。
错在到达灾区后，没有第一时间去了解民情。
而是一切听从这些人的安排，让他们有了造假的时间。
他们说完，当下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晋王的神色。
可他的神情依旧是像刚才那样。
看不出喜怒，让他们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内心更是惶恐不安。
片刻后，萧止戈又问道：“李家村的百姓，有人到南州城内讨说法，你们把人打成重伤，扣上暴民的帽子，这件事当时太子在吗？”
此言一出，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化。
萧止戈冷声呵斥：“实话实说，不要再犹豫思考，本王一定会进城查清此事，休想要隐瞒！”
几人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回王爷的话，当时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太子已经离开了南州，但是……”
说着，他又顿了顿。
“但是在此之前，太子殿下……他们曾拦过太子殿下的车驾，只是太子殿下在马车里，他们还没来得及见到殿下，就被赶了回去。”
另一人又道：“我曾听闻，当日有不少人看见这一幕，后来有人传，朝廷并不在乎南州城的情况，还有人一起上山当山匪去了……”
“只是他们没有下山，大人就说先不管了。”
听见他们说山匪，萧止戈便想起了那几个下山打劫百姓的山匪。
难怪那首领完全不想跟朝廷沟通。
萧止戈此刻对萧泓衍的失望达到了顶峰。
审完这些士兵时，天已经大亮，他便干脆带着人直奔南州城。
此时距离南州城已经不远，他们又赶了一阵路程，中午时分便已经来到了城门外。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瞬间引起城门士兵的注意。
毫不意外的，他们被拦在了城门口。
萧止戈没跟他们掰扯，甚至不给城门内的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命令禁军留在城外护着百姓，自己则是抱着小鱼宝直接飞跃城墙，进了城！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来人直接从他们头顶飞过，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小鱼宝兴奋极了，甚至开始鼓掌道：“爹爹，我们走哪边呀？”
萧止戈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问道：“你看一下，哪个方向黑气冲天，我们就往哪里走。”
此刻，父女二人像极了阎王爷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