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陈经理。”
苏念走出教室,第一时间就给陈景明拨去电话。
电话那头,陈景明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疲惫,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嗓音微微发哑:
“苏总,以后千万别这样搞了,心脏病都要被你给吓出来了。二十倍的杠杆啊,差点触发强行平仓,你不知道,最后那几分钟,操盘室的所有人都把心给提到嗓子眼了。”
苏念的唇角微微扬起,轻松说道:“放心吧,以后不再有这种极限操作了。”
她语气稍稍停顿,继续交代:“接下来,我会把我的私人账户交给你操作。铁矿石这一波,应该不会再大跌了,所以你放心加仓就行。”
陈景明立刻应声:“没问题,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问你这个事。”
“还是跟早上一样,”苏念轻飘飘又丢出来一句,“继续二十倍杠杆给我打满。”
陈景明握着电话的手顿时愣住。
刚刚那几分钟濒临爆仓的窒息感仿佛又重新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经过上午这一战后,苏总会有所收手,或者可以适当稳妥一点,用个五倍杠杠之类的,没想到她一出手还是二十倍。
听到话筒里没人说话,苏念以为他害怕了,急忙安抚:“放心吧,最近没人看空铁矿石,绝对不会再跌了,只是多挣少挣的问题。”
陈景明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压下心底的震动,郑重地说道:“好的,苏总。你把账户的权限发过来,我这边马上安排。”
苏念接着开口,“还有一件事,投资部这边,暂时安排全员放假。这一轮建仓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到两个月,公司基本上不会有新的动作,没必要让大家天天过来坐工位上干耗着。”
陈景明愣了一下:“全员放假?”
“对。”苏念语气平静,“工资照发,今天所有人都扛着这么大的压力,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另外投资部的每个员工都奖励两万,你这边奖五万。这笔钱从我的私人账户出,不走公司账户,属于我单独给大家的。”
电话那头的陈景明心头一暖,连忙应声:“苏总,这奖励……太丰厚了,我先替大伙谢谢您!我马上通知所有人,安排放假,奖金这边我也会单独跟大家说明,是您的私人奖励。”
“嗯,这些你安排妥当就行。”苏念继续道,“跟我干,该拼的时候就好好拼,该歇的时候就给我安心玩,后面如果行情有变,我再通知你们回来。”
操盘室里,一众交易员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厮杀中缓过神来,所有人依旧紧紧盯着盘面的K线图。
见陈景明打完电话回来,纷纷抬眼看过来。
“陈经理,苏总那边怎么说?”有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期待。
陈景明进门,先用目光缓缓扫过这群脸色发白,眼底满是疲惫的团队,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说话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松弛:
“苏总说了,大家这次做得不错,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公司这边没有新的投资计划,投资部暂时全员放假,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房间内先是一片安静,随即响起阵阵的惊叹。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盯盘,尤其是刚才贴着强行平仓线走的那几分钟,几乎把所有人的精神都榨干了,听到可以放假,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最主要的是,工,资,照,发。”陈景明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这句话一出,操盘室内瞬间炸开。
“带薪休假?”
“太爽了,平时在公司就闲,现在还给放假。”
“那我这次非要好好休息几天不可。”
“大家稍安勿躁,我话还没说完呢,”陈景明抬手压了压大家的躁动,“鉴于这次大家顶着巨大压力完成了任务,苏总还要给大家发奖金,投资部每个人两万。最重要的是!这笔钱不走公司账目,是苏总个人给大家的犒劳。”
如果说刚才是开心,那现在就是惊喜了,操盘室直接炸开,隔着隔断声音都传到了外面的办公区,引得别的员工纷纷探头张望。
“两万?!”
“我的天哪,苏总太大方了!”
“我还以为这一仗干完顶多发点绩效,没想到还有奖金!连个税都省了。”
所有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滚烫的惊喜和发自内心的服气。
之前笼罩在房间里的绝望,此刻也被这份意外奖励冲得一干二净。
风控员长出一口气,感慨道:“今天算是见识了,跟着苏总做事,要么地狱,要么惊喜。”
陈景明见大家平静下来后,才沉声开口:
“行,那大家就站好最后一班岗,接下来好好休整,把精神都给我养足。但也别跑的太远,免得后面有特殊情况,你们赶不回来。”
“好!”
众人齐齐喊到,然后开始各忙各的。
压抑了一上午的操盘室,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松快氛围。
陈景明看着焕然一新,斗志昂扬的团队,心里也平和了不少。
……
安排完公司的事后,苏念想起赵立教授之前嘱咐她有空过来一趟,便径直朝着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赵立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苏念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赵立温和的声音。
赵立抬眼看见她,笑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苏念来了,坐。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阵子才过来。”
苏念微微欠身:“赵教授好!周教授好!”
周教授也笑着回应:“苏念来了?是来找老赵请教事情吗?”
赵立摆摆手说:“是我特意叫她过来的。”
说完,他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顺便给苏念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到她手边。
“我刚刚正和你们周老师在聊今天铁矿石的行情,”赵立笑着坐回椅子,“你不知道,上午铁矿石的价格被狠狠往下砸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跌停了,最后还是被托住了,反倒涨了几个点。现在不少头部机构都在做多,市场看多的声音已经占了主流。”
赵立一边说一边留意苏念,见她脸上没有意外之色,想来她也知道了,便顺势转了话题。
“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赵立的语气沉了下来,像是在牵挂自己家的晚辈,“许慎都跟我讲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情,“当初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我就一直悬着心,生怕你们谈不拢,闹得不愉快。没想到最后还是你伸出了援手。苏念,我真的特别感谢你。你说星禾那孩子还那么小,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真的不敢想……”
他的话音中带着哽咽,苏念见状连忙劝慰:“赵教授,您别这样说。换作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只是恰好有这个能力而已。没能力,我想帮也帮不上忙。”
“好,不说这个了,总归是给你添了麻烦。”赵立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嘲着笑了了一下,“年纪大了,情绪容易激动,让你见笑了。”
“您说什么话,我怎么会见笑呢,这恰恰说明您是个重情的人。”苏念语气温和,“许学长也是走投无路才向我开口求助,这次能帮上忙,让我也心安不少。”
一旁的周教授静静听完,也轻轻叹了口气:“老赵和许慎相交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境地,心里一直放心不下。这次孩子好不容易等到配型,偏偏卡在了钱上,也多亏了你搭这把手。”
赵立慢慢平复下来,目光郑重地看向苏念:“许慎是什么性子我清楚。他心气极高,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低头求人。他怕你不放心,已经跟我许诺了,借你的钱,他一定会尽力还的。只是他的状况,他已经跟我说了,你心里要有底。”
苏念缓缓点头:“这些我都清楚。我没想让他像从前那样在金融市场里搏杀。我只是看重他沉淀多年的眼界与人脉资源,他肯定能帮到我的。”
赵立闻言,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欣慰地看着她:“你有计划就行。我还怕你对他期待过高,到最后两边都失望。”
周教授在一旁附和:“我早就说了,对于苏念这孩子,你就放心吧。”
赵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想起一桩事:“对了,星禾现在还不稳定。许慎这几天守在医院,寸步不离。等他安顿好孩子后,就会主动联系你。你别着急。”
“没事,我会等他的。”苏念应道。
赵立望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你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我很感激。但你也要记牢,帮人是情分,千万别让这份人情,干扰了你自己的判断。”
“谢谢赵教授提醒。”苏念唇角微微扬起,“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不会搅乱的。”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让人感到一阵暖意。
周教授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笑着起身:“那你俩慢慢聊,我还有课,就先走了。”
周教授离开后,屋内只剩下苏念和赵立二人。
赵立重新看向她,话锋一转,又提起铁矿石:“我刚才见你对我说得铁矿石行情没意外,你看过了还是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