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备啥你说话。”
蛮蛮把那张省级表格折好递回去。
“赵叔叔，这事莫急在今天。”
“王科长下月初才来，时间充裕。”
“您先理清县表彰大会发言稿，到了县里趁机多结交人脉。”
赵德发拿回表格拍着大腿离开。
宽敞院子重新恢复清静。
蛮蛮坐在门槛上，把红薯嚼完咽下，手指摸到腰侧弯刀铜柄，指肚触及嵌入其中的碧绿玉坠。
嵌入其中的碧绿玉坠此刻微微发烫。
从外婆手里接过万蛊心种整整七天，玉坠和刀身接缝完全愈合，碧绿色沿着苗纹融进铜柄。
她近期反复查阅图鉴扉页浮现的那行字迹。
这意味着此时已能直接开启底层的蛊匣。
距离上次进蛊圃已满两月，符合外婆定下间隔规矩，蛊圃生态脆弱，取蛊切忌贪多，开启石台封存匣子断然惊扰无碍圃中活体。
她把竹匾里晾晒的药材全部收进灶房，顺手关紧院门。
小虎从巷口跑回，背篓塞满柴胡叶子，满头大汗。
“东边第三条沟的柴胡叶子黄了几丛，我让吴大力暂且停手，等你回来看。”
“此事明日再议。”
蛮蛮拉住他胳膊，放轻语调。
“哥，今晚跟我走一趟。”
小虎双眼发亮。
“今晚就进蛊圃瞧瞧？”
“对，马上出发。”
小虎把背篓扔在墙根搓手，上次跟随进入蛊圃，溶洞地底苔藓以及水渠虫子依旧历历在目，引得他十分期待。
“需要我帮忙吗。”
“同去，帮我望风。”
夜幕很快笼罩山村。
云层遮蔽圆月，寨子灯火接连熄灭，蛮蛮等到隔壁传来姜二山鼾声，才伸手拍拍小虎肩膀。
两人从后门溜出，沿着寨后小路绕行泉眼。
小虎走在前方，黑暗里他全靠敏锐嗅觉与听觉引路。
小虎转头交代。
“四周无人，方圆两百步内唯独你我。”
蛮蛮默契点头。
泉眼隐蔽于乱石杂草深处，她拨开石缝藤蔓，露出向下延伸石阶。
地底涌上湿气，混杂泥腥与苔藓气味。
蛮蛮抽出弯刀，铜柄碧绿玉坠在黑暗中透出微光。
“跟紧。”
石阶逼仄湿滑，两人侧身下行，脚掌踩实石壁凸棱才继续挪步。
越往下走空气愈发潮湿，温度反倒随之攀升。
拐过第三道弯，石壁缝隙渗出莹亮光芒。
蛮蛮呼吸节奏陡变。
她清晰感应脑海图鉴剧烈翻动，上次入内仅翻十几页，此番全本都在震颤。
万蛊心种嵌入弯刀之后，图鉴感知范围凭空扩大三倍。
底部溶洞豁然铺展。
满壁苔藓散发幽绿荧光，整座溶洞亮若白昼。
环形水渠绕着中央石台流淌，细密水流声回荡不休。
水渠内部游弋着各类蛊虫原种，通体透明伴生暗红光点。
小虎蹲在水渠边缘，鼻翼快速翕动。
“气味与上回截然不同。”
“哪里不同。”
“平白增加好几种气息。”
“上回只有三种，这回少说冒出七种。”
“甜味极其浓郁，直接从中央石台飘散过来。”
蛮蛮抬头盯住石台。
石台正中央放置着巴掌大小石匣，匣身密布虫形纹路，缝隙积聚一层苔藓灰烬。
两月以来全无触碰痕迹。
蛮蛮沿水渠逼近石台，步伐迈开带动图鉴飞速翻转，曾经灰暗页面接连亮起。
水渠深处潜藏的未知蛊虫终于显露轮廓，灰色虚影化作淡金线条，名字与特征一笔一画渗出。
她无暇驻足细查。
专心对付石匣。
站定石台前方，蛮蛮深呼吸稳住气息，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护身弯刀。
刀柄玉坠在荧光苔藓映照下极为扎眼。
她翻转刀身，倒持铜柄。
石匣顶部设有一处圆形凹槽，边缘细密蜈蚣纹与万蛊心种造型一致。
蛮蛮双腕定于半空。
玉坠正对凹槽，悍然按向底座。
仅差半寸。
心种自行跳脱铜柄束缚，硬生生弹射而出，主动贴入凹槽深处。
咔哒一声清脆摩擦。
玉坠死死嵌合。
双边咬合严实，全然无法撼动。
小虎双手攥紧裤腿，仅凭嗅觉便能察觉空气气息转变，石台方向翻涌起十倍浓郁甜味，夹杂一股奇异腥暖热浪。
“快看！”
蛮蛮背对小虎。
死盯石匣。
虫形纹路复苏。
石面刻印纹路当即蠕动，蜈蚣纹扭身攀爬，蛾纹振翅抖动，蜂纹触角接连弯折。
石匣表面所有图腾悉数活化。
密麻纹路盘旋游走，大批微型蛊虫潜藏石下拥挤冲撞。
小虎喉结滚动看得分明，单凭双眼便能确认石匣花纹持续蠕动。
寒意攀上背脊。
他张大嘴巴，最终咽下话语。
蛮蛮早有叮嘱，蛊圃内务必维持绝对安静。
纹路持续蠕动二十息。
咔嚓脆响。
石匣顶盖受力弹开一条笔直细缝。
温热气息顺着缝隙狂涌而出。
小虎鼻子急速抽动，气息混杂翻新湿泥与花蜜气味，甜腥交织且浓稠至极。
“里面有活物！”
小虎满脸惧意，鼻腔精准捕捉石匣内部气息源头，两团完全相异的活物气味分庭抗礼，一团寒凉彻骨，一团燥热滚烫。
蛮蛮手掌扒住石盖边缘。
指尖感应石盖底下的微弱震动，内里活物赫然翻动躯体。
脑海图鉴恰好翻至两页空白。
空白页上方亮起红色字迹，一笔一划渗出轮廓，硬生生烫刻成型。
两页纸张在图鉴内部齐齐亮起。
蛮蛮胸口起伏，奋力推开整个石盖。
干枯苔藓铺满匣内垫底，褪去荧光发灰结成厚实垫层。
两只奇异蛊虫安分趴伏。
左侧那只漆黑蚕形蛊虫足有两寸，圆润饱满表皮泛出墨色哑光，沿着体节分布的银色细线伴随脉搏起伏跳跃。
右侧金红蜂形蛊虫仅有小指粗细，六条短足蜷缩腹下，半透明琥珀色翅膀在光线里折射暖黄光晕。
两只蛊虫毫无动弹之意。
周身却散发着异乎寻常的蛮荒生机。
蛮蛮凭直觉断定其鲜活状态。
图鉴两处空白终被文字填满。
字迹赤红如血。
整页满目皆是刺眼朱砂色泽。
页眉处突兀烧出四个大字。
【上古蛊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