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闭上眼，十分钟后喊了顺子：“你去查查，孙向南有没有跟人打过架，哪怕是小时候也别漏掉。再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头儿，我建议把他同学也都调查一下。”
“不！在没确定鸡毛信的真假之前不要再向外，万一就是恶意举报，大张旗鼓的调查会给他造成影响。调查的时候别穿警服，穿便衣去。问话的时候别直接问孙向南的事，就说是厂里做职工家庭情况摸底，顺带问问邻里关系、平时跟谁走得近。别让人起疑。”
顺子跟着刘建国好多年了，明白对嫌疑人的保护。“知道了队长，放心吧！”
早上九点半，顺子回来了。
“队长，孙向南从小到大没跟人打过架，连架都没吵过。他同学说他上学时候就老实，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初中毕业那年，有个女同学跟别人说他‘看着老实，实际上小心眼’，后来那个女同学家里丢了一只鸡，怀疑是孙向南干的。没证据，不了了之。”
“小心眼？丢只鸡这么多年还记着呢？呵，我看这鸡毛信就是女同学干的！”
顺子也觉得女同学太过分，孙向南今年都三十了，初中时候丢的鸡愣记到现在，女同学的心眼应该跟针眼差不多大小。
“我调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的眼神都很可怕。”
“可怕？你个警察还怕个女的？”
“不是，头儿你不知道。”
“头儿，我说那女的眼神可怕不是怕她，是觉得她不对劲。我去她家问话的时候，她一开始挺正常，后来听说我是来了解孙向南情况的，她脸色就变了，说‘你们早该查他了’。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刘建国把烟掐了，“你回去再找她一趟，这回别绕弯子，直接问她当年丢鸡的事。问她有没有亲眼看见是孙向南偷的，还是只是怀疑。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顺子都快崩溃了，他一个公安不调查案子去调查一只鸡？“不是，还真调查这只鸡啊？”
“这个时间了，走，去轴承厂。”
刘建国理都没理他，带上帽子喊着手下的走了。
轴承厂其实没什么好调查的，孙向南要是凶手，向大家展示的肯定都是光明正大的东西。官方走访一圈，也没什么线索。
“我现在确信，鸡毛信就是恶意举报，孙向南根本没事。”顺子说。
刘建国倒是保持不同意见，看似像是报复，但无风不起浪，写这封信的人肯定是希望公安们发现什么，不然不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半夜勇闯公安局宿舍。
他这次来是省里临时任命，短短三个月死了五个年轻女性。这在当地掀起了不小风波。一时间上夜班的人心惶惶，很多单位因为女性夜班调岗而出现人荒。领导要是不批准，就请病假不上班。
上面没招了，才把他派来，毕竟之前轰动全国的那两个大案都是他侦破的。
根据这五具尸体上扩散期尸斑血管周围组织液提取，尸体的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正好是很多工厂夜班换班的时候，所以他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下夜班的人，现在鸡毛信的举报让他们重新调整调查方向。
孙向南的上班时间都是在白班，很少有值夜班的时候。刘建国闭上眼开始复盘，作案时间倒是吻合。可除了这一点，再没别的符合。
顺子这面女同学倒是没绕弯子，说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孙向南初中那会儿经常蹲在女厕所后面的坑洞偷看，后来被一个老师撞见了，孙向南他爸来学校赔了礼，这事压下去了，没记档案。女同学说她知道这事以后，再看见孙向南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后来她家丢了只鸡，她就怀疑是孙向南报复她。
这么劲爆的消息一出，几个参与调查的人都惊讶。调查反馈孙向南可是个五好劳模，说他有问题人们都不信。
看着一切正常的再不能正常的事，刘建国不想再浪费警力资源调查一只鸡，于是决定放下。
第二天中午，门卫给办公室里的刘建国打电话，说他嫂子给他送饭来了。
刘建国家不是这的，在这也没亲戚。唯一能叫的上嫂子的就是张桂英，前几年卤货店刚开店的时候需要调试口味，那时候张桂英经常来给他送饭。不过现在张桂英在京都，不可能在这。
刘建国到了门口一看，没想到还真是张桂英。快四十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呲着大牙笑着喊她：“嫂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回两三天了，来接我大哥大嫂。”
“咋想起给我送饭来了？”
“昨天早上在轴承厂门口看见你了，这不今儿来给你送点好吃的，你咋回来了？”
刘建国把张桂英带进办公室，坐下边吃边聊。“咱们这出了连环杀人案，调我过来办案子。”
“我弟弟就是厉害！”张桂英一脸傲娇。
“你啥时候走？”
“那不一定，估计案子破了就回去，咋啦嫂子？”
“等暑假让弟妹跟孩子们去京都吧，我给你在那买房了。”
“哐当。”刘建国的筷子掉到饭盒上。
一脸不可置信，“给谁买房了？”
“给你！”张桂英双眼直视刘建国，“你是老沈的好兄弟，这么些年他就跟你关系最铁。现在我挣钱了，给自己兄弟买套房还不算什么。别跟我撕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刘建国觉得自己平常挺能说，但现在嗓子里像是堵了东西，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嫂子……”
“闭嘴！赶紧吃饭，顺子呢？他跟你来了没？我也带他的饭了。”
这顿饭刘建国吃的说不出来的滋味，从他的角度来说沈从文不光是好朋友，他升职的案子也多亏了沈从文。严格说起来，沈从文才是他的贵人。
“嫂子，我真的不能要你的房子。不管你挣了多少钱，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挣得，我要是要了房子成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