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女秘书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兴哥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是他,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僵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林董?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怕你提前准备。 林千杯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兴哥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请走了女秘书。
林千杯走到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兴哥亲自给他沏了杯茶,端过去,自己坐回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林董,东府的事我听说了。”他微微点着头,“您把一个110亿的老厂,40亿给收走了,手笔不小。”
他停了一下,眼睛直直盯着林千杯:“你是来收丽团的?”
林千杯连忙摆了摆手,笑了一下:“兴哥抬举了,丽团这么高的估值,我哪里收的了!”
他话音一转,身体往前一倾。
丽团之前有四千亿市值,现在,还有三千吧?
兴哥脸上的笑没变,但嘴角绷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三千亿的盘子,我还不想收。”林千杯把公文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手按在包扣上,“但兴哥,我这份资料你不能不看。”
他打开包,取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兴哥的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停了两秒,伸手拿了起来。
封面印着一行字:千送战略计划。
“这是什么?”他翻了一下,没抬头。
“兴哥先看完,再算算账。”林千杯手指在桌上一叩,“丽团还值不值三千亿,你自己心里,会有数。”
“丽团的商家,分两种。”林千杯随着兴哥的翻页,慢悠悠补刀,“有堂食的,没有堂食的。”
兴哥的手指在下一页停住了。
千送从来只做第一种。 林千杯跟着他的翻页节奏,一字一句,
堂食商家入驻千送,零抽佣,送千盒清香版,现在还为优质商家,免费升级浓香版。”
“千盒不只是收银机、电脑,”他顿了一下,“随着千云的推出,还是算力入口,商家用完,就离不开了。”
兴哥翻到第二页,脸色 地慢慢沉下去。
骑手这边, 林千杯继续补刀,丽团骑手凭截图转千送,押金减半,租金免三个月,千送不罚款,单价高,配送车还半月一充。”
“押金为什么不免?”兴哥似乎找到了反击点。
因为白给的车,没人珍惜。 林千杯语气平平。
兴哥
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用户这边, 林千杯不紧不慢,千送将推出会员制,象征式收点月费,配送费减半。
丽团的优惠券停一天,用户就散一批;千送会员锁一个月,用户就留一批。
一线城市,千送已经铺完。 他把杯里的茶抿了一口,下一步,就是二到五线,同步铺。
兴哥把白皮书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半天没松开。
“林董,你这是把丽团的商家、骑手、用户,一条一条往外抽。”
不是抽。 林千杯摇了摇头,是换。
有堂食的商家,千送将全部拿走;没堂食的,留在丽团。
兴哥猛的抬头:你知道丽团,有多少商家没有堂食吗?
“我不需要知道”林千杯往椅背一靠,“我只知道,以后,丽团只能做乒乒饭,做低价,做没有堂食的商家。”
他顿了一下:“兴哥,丽团还是丽团,只是将来丽团的外卖,只剩下‘便宜’两个字。”
兴哥沉默了很久。
“你这不是谈判。”他把白皮书推开,“你这是告诉丽团,要么跟千送走,要么看着商家一批一批走。”
“对。”林千杯没绕弯子,“丽团还是丽团,但外卖这条线,归千送管。”
兴哥
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千杯,站了好一会儿。
“林董,你知不知道,丽团是我一手做起来的。”
“知道。”
“你知不知道,丽团的外卖,撑着我整个平台?”
“知道。”
兴哥转过身:“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外卖这条线交出去?”
“就凭丽团的股东,看的不是外卖,是外卖撑起来的单量。”林千杯也站了起来,“单量一掉,股价就掉;股价一掉,他们就跑。”
这时的兴哥,已经低下了头。
林千杯把材料收起来,扣好公文包。
“兴哥。”
“嗯。”
“如果我再宣布一件事呢。”
兴哥
地抬起头。
“假如,千送,准备上市呢。”
屋里顿时静了。
兴哥的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慢慢地放进裤兜。
“你说什么?”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缺钱,”林千杯把公文包拎起来,“千送上市,不一定为了钱。”
“那你上市做什么?”
“丽团现在这个市值,是靠单量撑的。”林千杯看着他,“千送一上市,全夏,包括蓝星的资本,都会拿着我的招股书,去对一遍你的财报。”
他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你的股价,不用我打,自己会掉。”
兴哥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兴哥,”林千杯把公文包往肩上一拎,“你的丽团,能撑几个月?”
兴哥在他面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千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兴哥,东府钟总,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转给你。”
“他说什么?”
“千杯集团给人留后路, 林千杯手搭在门把上,留了后路,人才会跟你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兴哥来到窗边,看着那辆车驶出车位,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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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汾源的省会汾阳市。
千送服务器机房旁。
空厂房门口停着一辆箱式货车,货箱已经搬空。
千芯科技的三个团队,正在新租下来的房间里,布置着千云的服务器。
机柜一排一排立起来,网线一捆一捆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