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晚上去了秦望川那儿。老周开的门,秦望川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饭菜,没怎么动。
“吃了没?”秦望川抬了抬下巴。
“飞机上吃了点。”高途在对面坐下来。
秦望川把筷子放下。“姓钱的来了,住城南那家酒店。你知道他以前在白家是干什么的?”
“管物流的。白家倒了之后他跑了,后来把白家当年那条灰色物流线接了过去。”
“不止。”秦望川靠在沙发里。“姓钱的在白家的时候,不光管物流。他还管人。白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一部分是他经手的。他知道白家当年多少底细。”
“那他这次来,是替白家残部传话,还是自己有什么打算?”
秦望川想了一会儿。“都有可能。姓林的回去之后,可能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觉得姓林的搞不定,就自己来了。”
“那我明天去会会他。”高途把茶杯端起来。
“你去?他要是想谈,会自己上门。他要是不想谈,你去了也没用。”
“他不来,我就去。不能老等着他们出招。”高途把茶杯放下。
秦望川看了他一眼。“那你小心点。姓钱的不像姓林的。姓林的是传话的,姓钱的是办事的。他手里可能不干净。”
“我带陆征去。”
第二天上午,高途给姓钱的打了电话。电话是从酒店前台转进去的。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哪位?”
“高途。许家老太太的外孙。听说你来了南边,想跟你见一面。”
那边沉默了几秒。“高先生,我这次来是办点私事,没打算谈别的。”
“那你办你的私事。我就在酒店大堂等你。你什么时候下来,我什么时候跟你聊。”
姓钱的又沉默了一会儿。“……半小时后。”
半小时后姓钱的从电梯里出来了。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身形偏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前塌。他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看见高途坐在靠窗的位子,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来。
“高先生,有话直说吧。”
“你这次来南边,是为姓林的那件事吧。”
姓钱的靠在椅背上。“姓林的回去跟我说了。秦老先生不让,许家不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南边那条线,许家不让。这话已经说清楚了。”
“那北边呢?许家在北边也有线。如果南边不让,北边是不是可以商量?”
高途靠在沙发里。“北边那条线,许家自己在做。不需要别人掺和。”
姓钱的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高先生,我手里有些东西,对许家不太有利。拿出来对谁都不好。但要是大家能坐下来谈,这些东西可以不拿出来。”
“什么东西?”
姓钱的没有马上接话。他坐在那里,像是在掂量该说多少。
“许家在北边那条线,早年有些账目不太干净。我手里有底。这些东西要是交到该交的地方,许家在北边那条线就保不住了。”
高途靠在沙发里,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旧账,是许家旁支当年的事吧?”
姓钱的没否认。
“许家旁支那些旧账,老太太已经认了。该补的补了,该清的清了。你手里要是还有别的东西,拿出来。许家一样可以认。但南边这条线,不让。北边那条线,也不让。”
姓钱的看了他一会儿。“高先生,你这话说得硬。但硬话谁都会说。我手里那些东西,不是说着玩的。”
“那你拿出来试试。”高途靠在沙发里,没动。
姓钱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那我再想想。”
“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