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林的到南边那天是傍晚。陆征跟着他出了站,看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自己也叫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姓林的没去酒店,没去姓周的以前住过的地方,也没去那个老头楼下。他的出租车停在了秦望川住的那栋楼对面。他下了车,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
陆征把车停在巷口,给高途发了条消息。“他到南边了。在秦老先生的楼下转了一圈,没上楼。现在进了旁边的巷子。我跟着。”
高途回得很快。“别惊动他。看他今天晚上住哪。”
陆征在巷子里跟了一段,看见姓林的进了一家小旅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地址记下来,给高途发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陆征给秦望川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秦望川在电话那头听完,嗯了一声。
“他来了,没直接上楼。在楼下转了一圈。”
“那他是在踩点。”高途在旁边说了一句。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他要是想谈,会敲门。要是不想谈,那就不光是敲门的事了。”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姓林的从那家小旅馆出来了。陆征跟着他走到秦望川楼下。姓林的这次没进巷子,直接进了单元门。陆征在楼下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三楼,姓林的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老周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个人,没有让开。“找谁?”
“秦老先生。姓林的。有件事想跟他当面聊。”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秦望川坐在沙发上,手杖靠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让他进来。”
姓林的走进客厅,在秦望川对面坐下来。老周站在旁边,没出去。陆征也上来了,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姓林的看了一眼陆征,又转回来看秦望川。“秦老先生,姓周的拿钱走了,这事我知道。我来,不是替他找后账的。”
秦望川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那你来干什么?”
“姓周的走了,他手里那条线断了。但那条线不是他一个人的。当初连着那条线的,还有白家那边的人。现在姓周的撤了,白家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不过是夹在中间传话的。”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传话的?你传谁的话?”
姓林的没有直接回答。“传能决定南边这条线怎么走的人的话。秦老先生,您应该比我清楚,白家倒了之后,散在外面的人还有不少。他们手里握着一些东西,您这边未必都清楚。”
秦望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替他们传话,那他们想怎么样?”
姓林的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南边这条线,他们想让许家让出来。不用全让,让一半就行。让出来之后,他们的人接手,您这边的人退到后面。大家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秦望川把茶杯放下。“我要是不让呢?”
姓林的没有马上接话。他坐在那里,像是在想措辞。门口传来脚步声,高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陆征旁边。姓林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秦老先生,我传的是他们的话。让不让,是您的事。但话我带到了,您要是没回应,他们那边下一步会怎么做,我就不好说了。”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