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阴得格外沉重。
厚厚的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半空,像一块暗沉破旧的灰布,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沉闷压抑,恰恰应了这场聚会暗流涌动的氛围。
高途换上了那件深藏青三件套西装,面料挺括有型,银色纽扣精致内敛,没有多余的装饰,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袖口的长度刚刚好,完美遮住了右手腕上那枚银色信息素手环,将他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在得体的衣衫之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抗压训练,他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局促,脊背挺直,眼神沉稳,即便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放,也早已不是那个任人信息素压制的柔弱omega。
高晴选了一条浅灰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及膝,利落又温婉,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珍珠,柔和又不显张扬,搭配一双同色小高跟皮鞋,整个人看上去乖巧精致,全然看不出内里藏着凌厉的Alpha气场。
她站在穿衣镜前,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划过一个柔和的弧度,转头看向身旁整理衣衫的高途,小声又认真地问:“哥,我看起来,像不像专门守护你的保镖?”
高途抬眼,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妹妹,语气平缓温柔,满是暖意:“不像保镖,像我妹妹。”
高晴眉眼一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快步上前,紧紧挽住高途的手臂,手心攥得紧紧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今天一定护住你,谁都别想欺负你。”
高途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带着笃定的神色,迈步出门。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驶进白家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复古独栋别墅门前。
灰砖墙体厚重古朴,白色窗框简洁利落,厚重的铁艺大门透着肃穆疏离的气场,门前的景观灯早早亮起,映着满地停靠的豪车,场面远比之前林家的宴会还要盛大,来往宾客非富即贵,个个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司机老周稳稳停稳车辆,秦妙率先下车,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全程戒备。高途跟在她身后下车,高晴始终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寸步不离,半步都不分开。
秦妙神色淡然,带着两人缓步往里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声响清脆沉稳,每一步都走得从容,用自己的气场,为身后的兄妹俩挡住所有异样的目光。
别墅大厅宽敞气派,头顶水晶灯流光溢彩,光线洒落,将整间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映得人影清晰。
空气中混杂着各色香水味、红酒醇厚的香气,还有各色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甜腻气息,繁杂又压抑。往来宾客络绎不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似一派和气,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彼此打量、互相试探的心思,明争暗斗,全在不言中。
秦妙带着高途兄妹缓缓穿过人群,遇上相熟的世家长辈、圈子里的掌权人,便简单寒暄客套几句,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高途安静站在秦妙身侧,脸上挂着分寸恰到好处的浅笑,眉眼温和,没有丝毫锋芒。有人主动上前搭话,他便微微点头,轻声说一句“幸会”,不多言、不张扬、不主动攀附,也不刻意疏离,一副温顺无害的omega模样,完美藏起了所有底气。
高晴自始至终,都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手一刻都没有松开。
她周身的Alpha信息素,淡淡的弥散在两人周身,力道不张扬、不咄咄逼人,却足够让周遭所有靠近的人,都清晰察觉:她是强势Alpha,寸步不离守着自己的哥哥,闲人勿近,别有用心者,更别想轻易靠近。
秦妙转头与旁人寒暄、暗中周旋时,高晴微微凑近,贴着高途的耳边,用气声小心翼翼提醒,眼神戒备地扫过前方。
“哥,三点钟方向,穿灰色西装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看你,已经偷偷盯了你好几次了,不怀好意。”
高途神色未变,眉眼淡然,端着服务生递来的气泡水,轻抿一口,目光平视前方,丝毫没有转头回望,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不用管他,随他看,我们不动就好。”
高晴闻言,微微收紧手腕,淡淡外放了一丝信息素,力道刚好精准传到对方身前,不带挑衅,却满是戒备。那个一直偷偷偷窥、眼神不善的男人,瞬间识趣地移开视线,低头转身,不敢再盯着高途打量。
秦妙安顿好两人,特意带着他们走到大厅靠窗的安静角落,避开人群中心,也能清晰看清全场动向,示意他们坐下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高途缓缓落座,将气泡水杯放在茶几上,身姿端正。高晴紧挨着他坐下,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微微倾着身子,不动声色地将高途护在身侧,形成一个隐秘的包围姿态,把所有陌生的视线,全都挡在外面。
往来宾客瞥见这一幕,瞬间了然兄妹俩的关系,心照不宣,笑着擦肩而过,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可平静终究只是暂时的,没过多久,第一个刻意挑衅的人,便主动找上了门。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一身浅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脸客套虚伪的笑意,端着红酒杯,径直走到高途面前,主动举杯,语气满是假意恭维。
“这位就是秦家新晋的干孙子吧,久仰久仰。”
高途从容起身,抬手与他轻轻碰了一下酒杯,语气平淡有礼,没有多余情绪:“幸会。”
男人目光上下打量着高途,眼神玩味,话里带话,满是轻视:“高先生果然一表人才,秦老先生好眼光。”
话音未落,高晴立刻起身,稳稳站在高途身侧。
她身形比对方矮小,没有半点气势上的优势,可周身瞬间释放的Alpha信息素,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直直朝对方压了过去,凌厉又戒备。
男人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微微发白,瞬间被信息素压得身形一僵,错愕地看向高晴,沉声问道:“这位是?”
“我妹妹。”高途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挡在高晴身前,没有丝毫失态。
男人扯了扯嘴角,面露尴尬,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风凉话:“秦家认个干孙子,还附赠个妹妹,倒是有意思。”
说完,便扛不住高晴的信息素压迫,端着酒杯,悻悻转身离开。
高晴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收回信息素,脸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得意,只是完成了自己守护哥哥的承诺。
秦妙适时走了过来,站在高途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声提醒,让两人多加提防。
“刚才这人是周家旁支的子弟,不掌实权,就是嘴碎爱挑事,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把咱们今天的一举一动,全数报给周衍,后面多加小心,还有人会来试探。”
果不其然,周家的人刚走,第二个早就蓄谋已久的人,紧跟着找上了门。
来人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身艳红色长裙,卷发大波浪,手上戴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戒指,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得体,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全是算计与刻意的试探。
高途一眼便认出,这是嫁到白家的周太太,上次林家宴会,就曾出面试探过他的底细。
周太太笑意盈盈,语气温婉:“高先生,上次在林家宴会上见过,您还记得我吧?”
“记得,周太太。”高途语气平淡,不慌不忙。
周太太的目光,转而落在高晴身上,上下打量,字字句句都在打探:“这位是令妹?上次倒是没见过。”
“她上次没来。”
高晴紧紧攥着高途的手臂,抬眼直视周太太,没有丝毫畏惧,再次外放信息素,力道比刚才更重,直白又坚定地宣告:不准刁难,不准试探,不准伤害我哥哥。
周太太清晰感受到这股不容小觑的Alpha压迫感,脸上笑容没变,眼底却多了几分讶异,深深看了高晴一眼,没敢再多做试探,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
兄妹二人重新落座,大厅里人声嘈杂,暗流越发汹涌。
高晴凑近高途,小声开口:“她故意放信息素试探你,就是想看你慌神失态。”
“我知道。”高途端起气泡水,神色淡然。
“那我们怎么办?”
高途抬眸,看着大厅里各怀鬼胎的往来人群,语气平静无波:“不怎么办,她试探她的,我喝我的水,我们不动,就无懈可击。”
没过多久,秦妙匆匆折返,低声叮嘱两人:“白永年会宴会过半到场,你们不避、不主动,平常心对待就好。”
高晴周身气息内敛,却始终保持戒备,软萌的外表下,是藏不住的锋芒,一心只护着身边的哥哥。
大厅内人来人往,觥筹交错,表面和气,内里杀机四伏。
一波又一波心怀不轨的人,端着酒杯,带着假意的笑意,再次径直朝他们走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在这平静之下,彻底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