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宁小满扶着他靠在墙边坐下来。
玄冥的尾巴蜷在身侧,鳞片被拔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胸口的烙印红黑一片,边缘的泡破了,混着血往下淌。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竖瞳有点散。
“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宁小满蹲下来,看着他的胸口。
那个烙印的图案她认出来了,是万家的族徽。
印得很深,边缘的皮肉烫焦了,中间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她的手伸过去,想碰又不敢碰。
“疼不疼。”她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蠢。
怎么可能不疼。
玄冥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不疼。你别看。”
这幅样子,不应该让她看到的。
宁小满的眼眶烫得厉害。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往上涌的眼泪压回去。
她不想玄冥受伤害了,还要安抚她的情绪。
将外套脱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玄冥的尾巴和胸口上。
玄冥的尾巴在她外套底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竖瞳半阖着,偏着头靠在墙上,声音很轻。
“你来了就好。”
宁小满把玄冥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站起来。
玄冥的尾巴蜷着,不敢碰地面,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凤清歌在另一边托着玄冥的腰,小短腿倒腾着,脸憋得通红。
“能走吗。”宁小满咬牙,问玄冥很重。
“能。”
玄冥嘴上说能,脚底下却发虚。
他被吊了大半天,手腕上的伤磨得深,腿也麻了。
尾巴上拔掉鳞片的地方碰到空气都疼,更别说走路了。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没有停。
三个人摸黑下了楼。
宁小满把玄冥扶到楼后面的灌木丛里蹲着,让凤清歌看着他。
她自己跑到附属楼那边找银澈和白胤。
银澈还站在墙根下面,偏着头听动静。
白胤从她口袋里探出脑袋,鼻子动了动。
“玄冥他伤得重不重。”
“重。尾巴上的鳞被拔了一大片,胸口被烙了印。”宁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
“银珏呢。”
“三楼靠窗的房间。两个守卫在二楼楼梯口,三楼只有他一个人。”
白胤的爪子搭在她口袋边缘。
“我上去看过,窗户上有栏杆,但栏杆是铁的我咬不动。门没锁。里面就他一个。”
“你上去看过?”宁小满低头看他。
“刚才你去找玄冥的时候我溜上去看了一眼。”白胤的虎耳动了动,语气有点心虚。
“我没出声。就看了一眼。”
宁小满没时间跟他计较。
她转头看银澈。
“你跟我上去。凤清歌在下面看着玄冥。白胤你也留下,盯着后门,有人来就咬凤清歌的裤腿。”
白胤的虎耳压了压。
“我咬他裤腿干什么。”
“让他烧人。”
“……”
宁小满拉着银澈往附属楼走。
两个人摸到侧门,门没锁,推开一条缝溜进去。
楼梯在左手边,宁小满走前面,银澈搭着她的肩膀跟在后面,步子放得很轻。
二楼楼梯口传来两个守卫聊天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里听得很清楚。
“……二小姐今晚又去折腾那个蛇了。我刚才路过后面那栋楼,听到烙铁响。”
“二小姐那脾气,越不搭理她她越来劲。那蛇也是硬气,换别人早服软了。”
“服软有什么用。二小姐就是图个新鲜。等玩够了,还不是扔给老太爷处理。老太爷那边可说了,这两个兽人榨不出东西来,就转手给…….送回去。那边等着要人呢。”
“嘘。小声点。别让上面那个银狼听见。”
宁小满在二楼拐角停住了。
她偏头看了银澈一眼。
银澈的嘴唇抿着,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摇了一下头。
意思是“先别急”。
两个人贴着墙根等了一会儿。
楼上那两个守卫聊够了,起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脚步声远了。
宁小满拉着银澈飞快地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没锁。
她推开门,银珏坐在床上,靠窗的位置,手和脚都铐着铁链,但链子比玄冥那边松一些,够得着床头的抽屉。
他听到门响,头猛地抬起来,手摸向枕头底下。
看到是宁小满,手停住了。
“小满。”
“走。”宁小满跑过去蹲下来看他的铁链。
链子焊在床架上的,跟玄冥那边一样的款式。她回头看了一眼银澈。
“焊死的。凤清歌没上来。”
银珏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银澈。
“玄冥呢。”
“弄出来了。在楼下。”宁小满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钥匙。
她拿起来试了试,开了银珏手腕上的铐子,又开了脚上的。
银珏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个二小姐今天来见你没。”宁小满问。
“来了。白天来的。说了些废话。”银珏的声音很平。
“她想让我认她当结侣。我说我有主了。她说有主也得先解契。解契要狐族信物。她让我把信物交出来。我说我没有。她没继续问,走了。晚上去折腾玄冥了。”
“她怎么知道信物的事。”
“……的人告诉她的。”银珏弯腰把枕头底下的短刀抽出来,别在腰后。
“她…..之间有合作。但合作得不太愉快。那边想让她从我们嘴里套东西,她只想结侣。两边的进度对不上,她有点急。”
“急就好。”宁小满站起来。
“急就容易出破绽。走。先出去。”
三个人往楼下走。
二楼楼梯口那两个守卫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巡逻去了。
宁小满带着银珏和银澈下到一楼,从侧门溜出去。
凤清歌还蹲在灌木丛里,玄冥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尾巴上盖着宁小满的外套。
玄冥看到银珏,竖瞳亮了一下。
“哥。”
银珏蹲下去看了看他的尾巴和胸口的烙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短刀的手指紧了紧。
“能走吗。”
“能。”
银珏把玄冥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把他拉起来。
玄冥的尾巴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出声。
银珏扶着他往围墙的方向走,步子很稳。
凤清歌走在最前面带路,白胤蹲在他肩膀上,虎瞳盯着四周。
宁小满和银澈跟在最后面。
五个人加一只猫摸到了仓库区的侧门。
凤清歌刚把锁捅开,白胤忽然竖起了耳朵。
“有人来了。西边。好几个。”
宁小满回头看了一眼。
西边的路上亮着几盏手电筒的光,光柱在仓库墙上扫来扫去。
脚步声很密。
万家的巡逻队,比刚才多了一倍的人。
“走不了侧门了。”白胤的声音很急。
“后门那边也有人。”
银珏把玄冥往墙根下面一放,短刀抽出来。
“几个人。”
“十几个。往这边来了。”
白胤的虎耳压到了底。
宁小满的脑子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