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的事，哪儿能叫卖呢？那叫……等价交换。对，就是等价交换！”哑巴纠正道。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沈苡秋说，“对了，我听王叔说这大坝过段时间就能完工了。估计小厨房也快要取消了。”
“那宿主，你以后有啥打算？”哑巴反问着沈苡秋。
沈苡秋陷入了沉思：以后她要干啥呢？去和其他的穿越者一样去做生意吧，对于她现在一没钱二没人三没权的现状有些难搞；而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条她以前最喜欢的路就相对来说有些平淡。去打工？哪个年代的牛马都不好干。唉，好难选择。
沈苡秋想了好多好多，回家后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就连沈耀祖和梅花婶在她面前蹦跶她都不想搭理……
半夜，下起了一阵小雨。沈苡秋的屋子有些漏雨，再加上沈苡秋本身就有心事。所以她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她顶着个大黑眼圈出现在赵兰兰眼前的时候，可把赵兰兰吓了一跳。
“丫蛋，你这眼睛是被谁打了吗？”赵兰兰不放心了一路，她终于忍不住问沈苡秋。
“你忘了我屋漏雨？”沈苡秋无奈道。“外面大雨，我屋小雨……”
“不是吧？你屋子里那漏雨的地方还没给你修啊？”赵兰兰真的有些无语了，“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得有五六年了吧？”
“嗯。”沈苡秋还在思考昨天的事，便有些敷衍地回她。
“今天轮到咱俩上坝，你可别忘了。”赵兰兰也不恼，只是换了个话题。
过来好久沈苡秋都没有回应赵兰兰。
赵兰兰见沈苡秋不理会自己，便伸出手在沈苡秋的眼前晃了晃。
“喂！想啥呢？”赵兰兰说，“说啥也不理人。不带这么欺负我的。”
沈苡秋缓过神来，摆摆手说：“没啥。你刚刚说的啥来着？”
赵兰兰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今天咱俩上坝，你别忘了！”
“这么快轮到咱俩去了？”沈苡秋问道。
“昂。”
“那咱俩快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中午，坝上。
肖宇梁昨天调整了一天，今天就开始带队上坝了。李国忠本想让他再休息几天，但是肖宇梁不愿意，李国忠也只好放他来坝上带队了。不过他还是强制着肖宇梁提前去领饭盒，并放言如果肖宇梁不去他就让人把他绑回营地继续休整。肖宇梁拗不过李国忠，只好不情不愿的提前了一会儿去排队。
队伍虽长，但很快就已经轮到肖宇梁前面几位战士了。
沈苡秋和赵兰兰两个人分发的动作极麻利。肖宇梁只看见这两个姑娘手里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地将饭盒递到一个个战士的手中。
“同志，你的饭盒请拿好。”沈苡秋边说边将饭盒递了出去。她突然发现眼前男人的袖口是散了的，再一看，又是一个袖扣掉了的战士。
军装的质量那么差的吗？沈苡秋这样想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呦呵，这不是肖营长吗？他那颗袖扣她不是让李班长给他捎回去了吗？
沈苡秋一直到回到村里都想不明白这件事，便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肖宇梁。可她没想到下午的时候肖宇梁出现在了大队部。关键是当时她正蹲着择菜，没注意到他过来。她一个起身，刚好把路过的肖宇梁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沈苡秋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人，忙和对方说。
“没事。”
好耳熟的声音。沈苡秋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她坐下，继续择菜。而肖宇梁则是径直朝着李大娘走过去。
“肖营长，咋这个时候过来了？”正要回家李大娘发现肖宇梁朝着她走来，便主动打招呼。
“大娘，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扣子掉了，能不能帮帮我缝一下？”
“真不巧，我娘家那边有急事让我马上回去。那个……这边的几个姑娘……你去问问她们行不行。”说着，李大娘便急匆匆走了。
肖宇梁问了好几个姑娘，姑娘们倒是都同意，结果都被她们身边的母亲拽走了。最后，肖宇梁走向了沈苡秋。
“姑娘，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苡秋见肖宇梁去而复返，起了好奇心。她问肖宇梁：“肖营长这是咋了？”
“是这样子的姑娘，我的扣子掉了。我们营地里又都是大男人，没一个会缝衣裳的……”
“你是想让我帮你缝一下扣子？”
“对。那个……我可以给手工费的。要是不行那就算了。到时候我自己试着缝缝也行……”
沈苡秋想了想，说：“你和我过来吧。”
沈苡秋领着肖宇梁进了个小院子。只见沈苡秋对着屋里喊道：“王叔，婶儿！你在家吗？”
王大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是沈苡秋，便说：“是丫蛋儿啊。今儿个咋过来了？”
“王叔，你能不能让俺婶子帮肖营长缝个扣子呀？”
“丫蛋儿，你婶子不搁家呀。你又不是不会缝扣子，要不你来吧。”王大柱说，“没事儿，我在一旁陪着你俩，我看谁敢传你和肖营长的闲话。”
王大柱说完转身回屋，拿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泥盆儿，说：“给，你婶子的针线笸箩。”
沈苡秋见状，只能拿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手拿针线，开始缝起来。她将外套袖口拽出来，剩下的部分递给肖宇梁，说：“你帮忙拽一下，这样子更快。”
肖宇梁听话接过。
暮色像被谁打翻的淡墨，从篱笆外层层洇进来，把农家小院的土墙、柴垛、晾衣绳都染上一层温柔的灰紫。最后一缕夕光挂在柿子树梢，像一枚熟透的灯笼，晃啊晃，把碎金般的光斑洒在沈苡秋身上。她微微低头，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得轻颤，像草叶上欲坠的露珠。粗布围裙的领口沾了点灶灰。却衬得那截露出的颈子愈发细腻，仿佛一截被岁月打磨过的羊脂玉。
肖宇梁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脱线的军绿色外套，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他看见她咬断线头的瞬间，齿尖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像暗处忽然亮起的萤火。那双总在干活儿的手此刻捏着细针，指节上的薄茧蹭过扣子边缘，发出极轻的沙沙声，竟让他想起夏夜麦浪摩挲裤管的触感。院角的丝瓜藤悄悄爬过来，一朵迟开的黄花垂在她鬓边，随着穿针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要替她簪住整个夏天的余香。
风掠过井台，带来青苔与炊烟纠缠的气息。肖宇梁突然觉得，她睫毛上沾的不知是汗还是碎金，每眨一下，就把他心里某个地方烫出个小洞。王队长家的灶屋里，柴火在灶膛里“哔啵“一声爆响，惊起檐下的麻雀，而她只是抬手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截手腕被夕阳镀成半透明的蜜色，让他想起去年晒透的玉米秆，甜而脆，咬一口能涌出整个秋天的汁液。
肖宇梁不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