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迪穿着束缚衣踏入餐厅时,就见谢攸拿着修兰特的饭碗来回闪躲,修兰特追着他的尾巴嗷嗷叫着咬。
小人类坐在椅子上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娇软的脸上看起来气色不错。
———半点没受他影响。
瑟兰迪心底涌出一点酸涩和隐晦嫉妒。
为什么呢。
不是明明知道这样的亲吻是不对的吗,怎么还和其他小人类一样,好像半点察觉不到接吻的错误性?
她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是不是因为他不是她亲吻过的第一个人?
不,肯定是第一个,她的反应那么青涩可爱,舌尖连躲都不会躲……
可想到之后少女反客为主,缠着他深吻的情景,瑟兰迪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瑟兰迪?”
谢攸有点惊讶地喊,上下打量,“你怎么出来了。”
修兰特趁机一口狠狠咬住他尾巴,疼得谢攸低骂一句粗鲁脏话,拿起狗碗朝他脑袋上砸去,“松口!蠢狗!”
顾云朔两个犬科的打斗没什么反应,但对于粉蝶的出现却十分警惕,“你不应该在这。”
“放心,我的数值还不足以让我失控。”瑟兰迪仍旧望着苏弥,“我心里有数。”
小人类只在一开始看过他两眼,然后就匆匆低头吃饭,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为什么不看他?
是厌烦,还是恐惧?
顾云朔不是很相信,他率先走近,拦在瑟兰迪身前,压低声音,“多少?”
瑟兰迪被阻拦了视线,只好打开联络器给他看自己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
他刚离开军部医院,一刻不停地回来。
“军部研发出新的抑制剂了?”白鹤只看了一眼就拧起眉头,神色严肃,难得露出几分急切。
要知道他们几个,不止他们,整个兽世的高级军雄都饱受污染值折磨。
污染值,兽化值,二者纠缠,息息相关,要是遇到发情期次数多且时间长的,身体更是混乱得不行。
污染值会导致兽化值上涨波动,兽化值又会带动发情期紊乱,发情期会让兽人更难清醒克制,更容易被污染值影响。
其他高级军雄好歹能排队找上军雌做污染值梳理。
哪怕是现在军雌问诊费极高,可能会把所有军功都投进去,但起码能看到效果!
唯有第七区,只能靠自己忍着和抑制剂。
以前无所谓,死了就死了,但现在有小人类,他们有小人类要养,要是研发了新抑制剂就太好了。
瑟兰迪耸耸肩,粉唇无情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看着顾云朔的眼神有点稀奇。
从没见顾云朔有这么强的感情波动。
这人一直是他们几个里最冷静最寡言最克制的,哪怕面对小人宠都很淡然。
“你怕死?”瑟兰迪忽然问。
顾云朔又去看报告上那个数字,污染值85%,兽化值70%,“我不怕。”
“那你急什么。”瑟兰迪收走了报告。
顾云朔没有回答他这个明显越过关系界限的问题,走回苏弥身边,把她想放到最后吃的深海鱼类挪回面前,“要一起吃。”
苏弥不情愿地张开粉润润的唇,“啊——”
她不会浪费,但也有不爱吃的,这个鱼肉不知道是什么鱼,有点淡淡的腥甜,还是生的,闻着就不太想吃。
顾云朔顿了顿,拿起筷子喂她,一只手接在她小巧的下巴旁。
瑟兰迪看在眼里。
这不就是问题的答案吗。
谢攸终于摆脱了亢奋的修兰特,丢下饭碗就回房间去洗尾巴,等他回来,苏弥已经吃饱了,正在吃饭后水果和坚果。
修兰特冲他一呲牙,蹲在椅子上乐颠颠等着小人宠给他喂大块生肉。
苏弥以前刷到过那种大型犬的配餐博主,都弄得很漂亮,但修兰特的饭看着就……就很像一只普通动物吃的。
可他不是啊。
本来她就觉得第七区其他人有点看不起修兰特,如果一直这样,会不会真的只把他当成狼,不当成兽人呢。
苏弥拍拍手里的坚果碎屑,坚持要去拿一个餐盘,再把生肉放上去,伸手去拿刀叉,被谢攸勾住手指。
“干什么?你要切块啊,他用不着,丢嘴里就行。”谢攸还在生气,磨了磨牙,语气里带着酸味。
苏弥摇头,比划着要切成大块的。
谢攸只好帮她切,还不忘微笑着提醒她不能厚此薄彼,“等中午,你也要这么帮我。”
修兰特感动得直嗷呜,也不用苏弥喂,低头自己吃掉了。
“……给修兰特定制一个座位吧。”在长桌另一头的瑟兰迪忽然出声。
他自从来了就只在门口跟顾云朔说了两句,然后就坐在另一边静静看着。
苏弥这下没办法不去看他了。
瑟兰迪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瞳恢复成了纯粹的琥珀色,“小人宠是在心疼修兰特呢。”
他一点不怀疑自己对小人宠行为的解读。
“在她眼里,修兰特和我们是一样的,凭什么修兰特只能在地上吃,用狗碗吃,吃得像野兽。”
苏弥连连点头,冲瑟兰迪鼓掌。
就是这个意思哇!
天呐没有瑟兰迪真的不行。
谢攸听得皱眉,神色茫然,“啊?是这样?修兰特自己都没什么不乐意吧,我看他之前吃得也挺欢。”
银狼打了个响鼻。
他当然不乐意,他家是星际首富,父亲是八大兽族的领主之一,他可是少狼主,怎么能在地上吃,过这么粗糙的生活。
可他说不了话。
在第七区没人在意他的地位,和这些有的没的生活细节。
久而久之,他也就很随便了。
要不是小人类,说不定哪天他就彻底忘记自己还能变成人。
谢攸看明白修兰特的心情,颇感意外。
原来这样吗?
他们不是亲密的战友,只是被迫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被排斥的罪人,疯子。
关心彼此?简直笑话!
可到底他们也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小人类只相处几天,就能看穿修兰特的内心了?
谢攸忽然伸手,把苏弥抱到腿上,打量着她。
“咱们这个小人宠,可真是不简单呢。”
“得想个办法让你永远离不开我们。”狐狸说得甜腻腻,但眼神有点深,还有点凶。
“有啊。”瑟兰迪依旧接话,“就怕,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