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和李老五声音很轻，家里出了事，今天大家都很累，不想打扰其他人休息。
当两个人走进屋子里，“你仔细说说。”
还怎么仔细说？
刚刚我说得不仔细吗？
李老五有点迷茫……
“姐一进医院，脸色就不好看，嘴唇发白，发低烧。”
“姐自己说的，十分钟，只要进医院十分钟，她就会有这种症状。”
“出医院十多分钟，低烧的状态会退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仔细，只能把知道的事情，再继续说一遍。
李老四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对啊。
以前承阳高烧，三哥带他和姐一起去过医院，姐在医院待了一夜，没有发烧的症状。
可老五说，姐明确说过，一直都这样。
据他所知，姐去医院的次数很少，上一次就是送承阳去。
甚至他想不起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四哥，怎么了？”
李老五挠挠头发，不解地看着四哥，“姐的情况很严重吗？姐不让我告诉其他人，我要不要告诉大嫂？”
“我……”
不等李老五继续说话，李老四又看向他，“你没有记错，姐说她一直都这样？”
“没有呀！”
“喂，四哥，我是高一，不是一年级，虽然没有你聪明，但我成绩也是前十，记忆力还不至于退化到记不住的程度。”
李老四伸出手，阻止老五说话。
他面色少有的凝重，声音更小了，变化成气声，“李建设，你记住，姐的情况，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尤其是大嫂，绝对不能说！”
李老五：……四哥是怎么了？梦游了吗？
“我没想说。”
“是你逼我说的。”
他冤不冤啊？
而且四哥很少喊他大名，每一次喊都是很严肃的事情。
这一次，四哥居然喊他大名！
姐的病情这么严重吗？
那不是应该早点让大嫂知道吗？
“不要问，不要管，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李建设，你能保证吗？”
李建安的表情严肃，如果细看，他额头居然出了一层薄汗。
李建设点点头，“我保证。”
“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李老五从头到尾，都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李老五回屋睡觉，李建安拽过书桌上的白纸，拿起钢笔。
从在医院开始倒推，供销社临时采购员，国营饭店临时业务员，毛纺厂临时业务员，再往前呢？
准备高考，然后呢？
对，找苏大山讨债！
那天晚上，姐要和苏大山私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跑出去的，然后就变成讨债。
问题就出现在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建安的头上冒出汗珠，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画的路径，脑海却是最近几个月，苏青禾的音容笑貌。
她真的很好。
多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吧？
“对！我是自己吓自己，姐只是变好了，只是更爱家里了，怎么会是……”
李建安和衣躺在炕上，忘记脱鞋。
安青禾可不知道李小四的心理动态，更不知道凭借发烧的事情，被人推出一条线，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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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提示音响起，都没有喊醒熟睡中的人。
睡梦中，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却能听到周围人的喊声。
“安青夏，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把你爹娘的补偿款拿出来，那钱可不是你的，是孝敬你爷爷奶奶的。”
“安青夏，你有没有良心，爷爷奶奶的钱你也拿，你个赔钱货，让你姓安，都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赶紧把钱拿出来。”
“青夏，快拿出来，你已经十八岁了，我给你相看对象，就是你二婶娘家侄子，长相好，能干，把钱拿出来，收拾收拾嫁过去。”
“青夏……赔钱货……小野种……”
一个个的词出现……
安青禾猛然睁开眼睛，张嘴想要骂街，却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刚刚……
她做梦了？
果然不能去医院，她去医院不光会发烧，还会有梦魇。
不过以前的梦魇，一直都是呼吸不顺，仿佛要憋死一样。
这次的梦魇，却变了。
姐姐的名字，一次次地出现。
看着外面刚刚漏出鱼肚白的天，她擦洗后，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出一本书，不是复习资料，她自己都不知道拿的什么，想要强迫自己看下去。
但刚刚梦魇的话，却一遍遍在脑海中翻滚。
姐姐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能护自己平安？
十八岁的姐姐，在沼泽中拼死挣扎。
她摸着心脏的位置，这里很疼。
手中的书，看不下去，索性扣在书桌上，然后走出院子，回到李家。
安青夏正在给鸡喂食，她轻轻地走过去，然后双手穿过姐姐的腰侧，在身后抱住姐姐的腰。
“姐。”
“怎么了？今天起这么早，是昨天吓到了吗？”
“没有，姐，我就是想抱抱你。”
安青夏把鸡食盆放下，拍拍安青禾的手，脸上带着轻笑，“二十一岁了，怎么还来撒娇啊？”
“被几个小的看到，会不会丢面子？”
安青禾才不管几个小的，她就是想抱抱姐姐。
“姐，你为了保护我，是不是很累？”
“十八岁的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十八岁的你，突然接到父母双亡的噩耗，来不及消化自己的悲伤，却要护住幼小的妹妹，承受骂名，感受亲情的黑暗。
她用十八岁的身体，铸成一道城墙，城墙内只有一个妹妹。
安青夏的笑容微凝，拍手的动作一顿，“不累，李家的人都很好，对我好，对你也好。”
“安家人不敢来闹，你不要多想。”
“青禾，马上要高考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是不是彩芳的事情，吓到你了？”
“放轻松，能考上固然很好，考不上咱们再准备下次，不急，姐不催你。”
“彩芳只是个例，我家青禾以后找对象，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受了委屈，姐姐永远都会接住你。”
“姐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