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三兰在院子里看着游来游去的鱼儿,似有所感:
“得给你们搬家了,天要冷了。”
“夫人,你看这是什么?”丫环急冲冲拿着两盒烟膏过来。
“咦,哪来的?”
“就在正堂的桌上。”
“正宗的云土。”三兰纳闷儿。
“不对,老爷上次说要去哪接云土来着,他回来了?”
三兰想起马万春说过,问丫环道。
“没有,”
“快叫侯栋到杨树坡找老爷,把这个拿着。”
三兰不敢大意,打发心腹前去通知马万春。
“是,夫人,”丫环不敢耽搁拿了一盒快步朝门外走去。
“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呢,年轻人做事就是靠不住,“
常俊挎着个小布包,焦急的往村里望。
远处康凯正四处张望往这边跑,见了常俊气喘吁吁地说:
“老婆缠着问了半天,快走吧,一会儿人们都起来了。“
两人没敢走大路,穿过玉米地往前,脚上尽是泥,身上也被刮了几道,叶子上的水打湿了衣服。
“兄弟俩大清早走的去哪儿?“
刚刚走出玉米地,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们。常俊故作镇定:
”出去送点东西,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我看是要逃吧!我们是专门等你俩的。“
王成冷声说道。
“胡队长说了不许出门,你俩这是心里有鬼吧!“
常俊看了看康凯,没有反抗,早知道还不如走大路呢,这闹得浑身是泥,丢人败兴。
村里的人惊讶这两被拿枪指着,有相熟的跑他们家去通气。
胡玉山怒气冲天看着二人,狠狠踢了一人一脚:
“妈的,吃里扒外,还跑,跑出去命都让人要了!“
“高成伟!给我好好的打,这两王八蛋。“
高成伟是一大队的队长,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却是个狠角色。
对胡玉山忠心耿耿,自卫队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一大队。
“您就瞧好吧,定让他们把东西都吐出来!“
高成伟让人拉着常俊二人往院子外面走去,一大队的院子在隔壁。
“队长,我说,我啥都说。
不用打,你问啥我说啥,都是马万春让我们做的,我们也就是拿俩小钱儿!“
康凯边走边嚎着说。
胡玉山听见有马万春的事,心里头更是怒火万丈,头也没回,铁了心要先教训一下这两家伙。
“王成,你去趟二大队,让张殿宇带队伍去杨树坡,就说有训练任务。把这个给他,别给别人看。“
胡玉山递给王成一个纸条,是折起来的。
“是,那他们什么时候去呢?“王成问道。
“啥时候去,现在就去!猪脑子!“胡玉山没好气的骂道。
“是,“王成调头就跑。
张殿宇听了王成的话,没做停留,冲门口的兵说:
“通知队伍集合,让他们带上装备,有任务,快。“
王成把纸条递给他,张殿宇打开一看吓了一跳,上面写着:
“包围杨树坡,不放一人出来,闯即杀。“
侯栋快马加鞭赶到杨树坡。
“队长,早上在家里发现的,一共两盒。“
侯栋见了马万春把大烟递上去。
“这东西怎么到她家里去了。不好,有人下套,快去,把三胡子叫来。“
马万春立马就急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不能等了,胡玉山没准儿现在都动手了,先跑再说!
三胡子一路小跑过来,没来得及说话就听:
“三胡子,带上你的人,收枪检查。”
“队长这是咋了,这么急。”
“快去,再不急就没命了!”马万春气急败坏的说。
“队长,不好了,”门又跑进一个兵来,是村口站岗的。
“大清早的尽让你们给败兴!说,咋回事?”马万春生气的说。
“张殿宇把咱村给围了,都带着家伙!说是抓贼呢?”
“什么,他张殿宇敢围我?”
“张队长,你这大清早的来也不进来喝个茶,全窝的这儿做什么呢,叫弟兄们进村里吧。”
马万春皮笑肉不笑的问。
“胡队长说有贼进村了,让我们看着,我哪敢瞎跑呀,跑了贼可闹坏了。”
张殿宇知道他要完了,但还是隐晦地提了句。
“你这长枪短炮的谁还能跑了,走吧,去我那儿喝茶。”
“不了,改天的,过会儿胡队长过来,他来了我就轻松了,再喝不迟。”
问出门道,马万春告辞回了村里,对三胡子说:
“你去把胡二虎押我屋里,派两人看着,得用他挡子弹。”
“是,万一他要不过去呢?”三胡子问。
“一个纨绔少爷你都搞不定?不行了上点手段,他爹都这样了和他个小王八蛋还有什么客气的!”
马万春狠狠瞪了他一眼说。
“明白!”三胡子领着三四个人直奔胡二虎房间。
胡二虎正睡的呢,听的外面喊门,揉着眼起来把门打开,“谁呀,这么早扑夜壶呢?”
“胡副队长,队长请您过去商量个事儿?”三胡子诡笑着说。
“什么事儿这么急,行吧,我拿上衣服咱走。”
胡二虎见外面站着的人,猜想这是拿自己来了。
不按他们说的来肯定得受苦,正好,曹阳给的东西还没放进去呢。
胡二虎拿着炕上的包袱出了门,嘴里埋怨着说:
“这马队长也真是的,什么事儿这么急!”
正堂里没人,胡二虎一进门就听咣当的一声门从外面锁了,三胡子大大咧咧的说:
“看好了,除了队长谁也不许进去,敢跑就开枪!”
“是!”
胡二虎听的锁了门就知道是咋回事,并没放在心上。
马万春把二小队的枪收了后,把人围成一个圈捆的后院。
见三胡子过来,问道:“弄过去了?没什么意外吧。”
“没,很配合,走时我看了,在你床上睡觉呢。”三胡子说道。
收了众人的枪后,马万春来了赵五成这边。
“赵队长,咱哥们儿处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和你绕。
外面马殿宇荷枪实弹的包围了村子,这是什么?
胡玉山要对我下手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他打拼,临了闹这么一出,心寒啊!”
马万春想试试拉拢赵五成,有他,队里的买卖起码能带走一半。
“我们一起走吧,趁现在胡玉山没过来,张殿宇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出去以后,我老大你老二,咱自己干,再不受他这鸟气了!”
“马队长,你其实不用把兄弟们都捆的这儿,兄弟我肯定不会阻碍你。
但我两家老人都在这儿,老丈人更是在白沟,趁现在胡队长没过来。
你赶快走吧,冲出去或许还是阳光大道。”
赵五成根本看不上马万春这个人,有点本事但心胸不够,知道他成不了事儿。
“那大哥就不客气了。
兄弟们,挨家挨户进屋搜,黄金大洋都拿走,这次抢的不用上交!”
马万春顾不上和他磨时间,胡玉山随时都会来,得先让手下人抢些好处,到时候跑起来才会卖命。
杨树坡的人今天可是倒大霉了,好几年没见过这阵仗。
三胡子一帮三十来人,砸门进家,翻箱倒柜。
不光家里的大洋铜钱,连女人们身上戴的首饰,也硬生生让扯了下来,到处狼藉一片。
马万春也没闲着,赵五成的家,他里外里翻了个遍。
临走猥琐的看了看玉儿,伸手摸着她的脸蛋,把脸凑过来贪婪地闻着脖颈、胸脯,还用大胡子嘴亲了一口小脸,心有不甘的说:
“好一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可惜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