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姐妹俩顺利达成约定,南宫卿月重新戴上面纱,南宫霜月撤去结界,两人并肩离开此地后。
那女子才缓缓收回玉碟,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意味不明地对着身旁男子道:“焱尘哥哥,看来你艳福不浅啊。虽然姐姐心高气傲,妹妹却芳心暗许,想来我很快就能喝到哥哥的喜酒了。”
萧焱尘苦笑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浅儿,你就别打趣我了。”
——二人从集市上回来,正好撞上来势汹汹的南宫霜月一行人。
他们本打算回到萧家弄清楚对方来意,却不曾想南宫卿月突然赶到,还拉着南宫霜月走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萧浅儿心生好奇,便拉着萧焱尘绕到了围墙的另一边,偷听两人谈话。
有屏蔽结界不要紧,萧浅儿有的是各种高端法器,区区筑基修士设下的结界,如何能挡得住她的探听?
萧浅儿笑道:“这怎么能叫打趣呢?那南宫霜月的妹妹可是亲口说了,她对你一见钟情,不介意你修为大跌,愿意代替她阿姐嫁给你呢。就是可惜了,那南宫卿月戴了面纱,看不见真容。不过不要紧,那南宫霜月素有冰霜美人之称,她的妹妹与她一母同胞,想来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萧焱尘闻言一怔,不禁回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不用看正脸,只那纤秾合度的身段、行走时衣袂翩跹的姿态,便已能看出对方是个美人。
又想起南宫卿月方才的话,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考虑,为他萧家的颜面考虑,那般体贴周全,不由心中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萧浅儿见萧焱尘陷入了沉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又弯起眼睛,笑得一派天真烂漫,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反正她们马上就要进入萧家大门了,焱尘哥哥,我们也回去吧,正好看看你的新未婚妻又会是什么样子。”
萧焱尘回过神,皱眉道:“别这么说。既然南宫大小姐不愿意嫁给我,只要她不与我萧家难堪,那这门婚事退了就退了吧。换亲一事,委实荒唐。”
萧浅儿满意地笑了,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亲昵:“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而另一边,姐妹二人走到太虚剑阁众人面前。
“久等了,李老。”
李老微微颔首,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不妨事,事情谈妥了就好。”
南宫霜月这才走向萧家大门,向守门的弟子拱手道:“劳驾通传一声,在下南宫霜月,携家妹特来拜访萧家长辈。”
——若不是妹妹对萧焱尘有意,以她南宫大小姐的身份,绝不会对着两个守门弟子这么有礼貌。
李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来替南宫霜月撑腰的,不管她进入萧家后到底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确保南宫双姝,不在萧家受了委屈就行。
守门弟子显然是听说过南宫家的名号的,又瞥见一旁气势慑人的李老,哪里敢怠慢?
赶紧把门打开,一人躬身带着众人往里走,一人脚步飞快地跑到里屋通传,生怕慢了半分惹得贵客不悦。
于是等南宫霜月一行人刚走进大厅的时候,萧家家主萧承川就带着几名萧家族人大步走了出来。
“哈哈哈,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竟把两位贤侄这等贵客给吹来了?快请坐!福伯,快,去把库房里最好的云雾灵芽泡好了端上来!”
“是,家主。”
福伯应声而去,很快就把茶水端了上来。
青瓷茶杯中,嫩绿的芽尖在沸水中缓缓舒展,袅袅升起的白雾带着一股清灵的茶香,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那云雾灵芽乃是萧家珍藏的三阶灵茶,采自青云山巅终年云雾缭绕之处,每一片茶叶都蕴含着稀薄的灵气,入口甘醇,饮后神清气爽,对筑基期修士的心境修为颇有裨益。
寻常客人来了,萧承川连一两都舍不得拿出来,今日为了招待南宫霜月姐妹俩,倒是下了血本。
南宫霜月坐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顺着喉间缓缓滑落,周身经脉都隐隐有些舒展。
她指尖微松,青瓷茶杯便稳稳落回案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抬眼看向萧承川,南宫霜月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寒暄。
说的都是场面上的话——萧家近日可安好?萧伯父闭关数月,修为想来又有精进?
语气温温和和,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笑意始终浮在面上,不曾达眼底。客气是真客气,疏离也是真疏离,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身侧,南宫卿月坐得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却没什么存在感。
她垂着眼帘,长睫在面纱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只安安静静听着两人说话,半句话也不插。
唯有萧承川将话头递到她跟前,问起她近日修行时,她才微微抬眼,隔着白纱轻声应上一两句,声音清软,态度恭谨,答完便又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做她的背景板。
寒暄片刻,南宫霜月左右看了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萧伯伯,不知道此刻令郎是否在家中?我有一些事想要与他商议。”
萧承川一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焱儿他今早上出去了,我也不知他现在回来了没有?我立刻让下人去问一下。不知贤侄找焱儿有何事,你萧伯伯可能旁听一二?”
南宫霜月道:“此事跟两家婚事有关,萧伯伯自然是可以听得的。只是我想着萧公子毕竟是当事人之一,他若在场,有些话也能更好说出口。”
萧承川心里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似的,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想到了自家儿子的现状——修为大跌,从万众瞩目的天才沦为人人惋惜的废人,对南宫霜月的来意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薄怒。
退婚?
这南宫霜月,是看他儿子失了势,便要上门悔婚了?